深圳地鐵11號線還有必要設“商務車廂”嗎?

來論

近日，有網友在社交媒體發布視頻稱，深圳地鐵11號線普通車廂人滿為患，而相鄰的“商務車廂”卻幾乎空無一人。不少網友表示，這不僅帶給部分乘客“區別對待”的觀感，也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運力浪費。對此，深圳地鐵客服回應稱，11號線的設計定位是城市快捷干線兼顧機場快線，“商務車廂”主要為方便前往機場攜帶大件行李的乘客，或為有需要的乘客提供差異化服務。目前，深圳地鐵沒有取消商務車廂的計劃。

事實上，這種票價為普通車廂3倍的商務車廂，自2016年推出之日起便爭議不斷。根據當時的一項網絡調查，約五成網友支持設置，認為符合市場化原則，也方便了有支付能力的乘客；約四成網友則認為沒有必要，理由是地鐵的初衷是緩解交通壓力，而非刻意提升乘車舒適度。如今，深圳地鐵11號線的商務車廂已存在近10年，或許有必要重新評估其去留。

地鐵本質上是追求極致運力的公共交通工具，作為依賴巨額公共財政補貼、占據城市核心地下空間、以緩解擁堵為首要使命的公共產品，地鐵面向的是普羅大眾，優先要考慮的是社會效益。部分網友從市場化原則出發、支持設置商務車廂，這是混淆了普通商品與公共產品的界限。作為公共出行服務的提供者，地鐵公司優化乘客體驗的初衷無可厚非，但不該背離運力最大化這一原則。

放到具體的現實背景下觀察，商務車廂的設立更值得商榷。數據顯示，深圳地鐵客流強度為1.5萬人次每公里每日，高居全國第一。簡而言之，深圳地鐵全國最擠。而11號線又是客流大戶:單日客流峰值曾突破140萬人次，屬不折不扣的骨干線路之一。作為機場快線，11號線確實會有部分商務客，但一條能在普通工作日與節假日持續承載超百萬客流的線路，其主體必然是往返于城市核心區的通勤大軍，而非零星的機場旅客。在這種情境下，將兩節寶貴的車廂長期固定服務于一個相對次要的需求，而不惜在高峰時段任其空置，無疑是對線路整體運輸效能的僵化配置。在客運強度全國第一的系統里，這種配置尤其奢侈。

面對運力浪費的質疑，地鐵公司解釋11號線原本只有6節車廂，后來專門加了2節商務車廂。雖未明說，但其實表達的意思無非是:這是挖潛增加的運力，與浪費運力沒啥關系。但無論如何，這都不能改變一個事實:這兩節平時空置座位太多的車廂，原本是可以用來運輸普通乘客的。畢竟，深圳地鐵系統承受著全國最高強度的運輸壓力。在此語境下，每一節車廂、每一平方米空間，都是保障通暢不可多得的稀缺資源。

一道車門相隔，這邊是擠成沙丁魚罐頭的通勤族，另一頭是寥寥無幾的商務客，這種鮮明對比不僅凸顯了資源配置的錯位，更折射出公共性與市場化在具體場景中的矛盾。當運力緊張成為常態，地鐵作為公共交通的普惠屬性更應被置于首位。商務車廂或許是應對多樣化需求的嘗試，但在運輸壓力持續高企的今天，重新審視其定位、探索更靈活的車廂調度模式甚至直接取消，或許是更務實也更符合公共利益的調整方向。

□胡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