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當代中國影視創作的版圖上,短劇以其獨特的敘事節奏和時代敏銳性開辟出一片新天地。近日于央視播出的總臺首部原創精品短劇集《奇跡》反響熱烈,反哺大屏。劇集恰如一曲多聲部的時代交響,它以深圳為主要敘事舞臺,輻射至雪域高原、濱海鄉村等多元空間,通過15個獨立成篇又精神相通的單元故事,既是深圳45年發展的微觀注腳,更是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普通人奮斗的集體史詩。這部登陸央視一套黃金檔的作品,打破了短劇“電子榨菜”的刻板認知,以“小體量承載大主題”的創作智慧,在主題立意、敘事構建與藝術創新三個維度,為現實題材短劇樹立了新標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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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主題立意:以“小人物”錨定“大時代”的精神坐標
《奇跡》的核心命題,是“誰創造了奇跡”。這部由《AI時代》《不可能訂單》《城的琴》《叢林奇遇》《闖南關》《垂直人生》《第一次重逢》《紅樹流年》《開市》《戀曲1999》《牛牛》《深夜排檔》《頭等大事》《微光》《詠春》15個篇章組成的單元式短劇集,包含懷舊、青春、喜劇、懸疑等風格,由胡歌、宋佳、雷佳音、閆妮等主演。在深圳從漁村到國際都市的宏大敘事里,它沒有聚焦政策制定者或商業巨子,而是將鏡頭對準了戲曲演員轉型的外賣“跑樓員”、為牦牛上保險的深圳精英、守護紅樹林的地產客戶經理——這些“時代的微塵”,恰恰是奇跡的真正書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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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主題的深刻性,在于“以個體命運映照發展邏輯”。《闖南關》中,退休的范姐為幫兒子還債化身“跑樓女王”,她破解賽格廣場復雜地形的智慧、用戲曲身段搶單的詼諧,實則是“改革開放闖勁”在個體身上的當代延續;《牛牛》里,深圳保險員張招遠在海拔4700米的那曲牧區推廣“牦牛險”,從村民的抵觸到地震中救回小牛“牛牛”,完成的不僅是工作任務,更是對“生態保護與民生保障共生”的時代理念的踐行;《紅樹流年》則以地產商與環保局長的沖突為切口,讓客戶經理陳鵬謙從“填海推手”轉為“護林者”,最終以紅樹林與城市天際線的同框,詮釋了“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發展轉型。這些單元故事,將“深圳速度”“生態文明”“共同富裕”等宏大命題,拆解為普通人的選擇、掙扎與成長,讓時代精神有了可觸摸的溫度。
其立意的突破性,在于“超越地域的精神共鳴”。盡管故事以深圳為載體,但《奇跡》的主題是“中國的”:《深夜排檔》里,包租公婆、出租車司機、白領男女在誤會中凝聚的善意,是都市陌生人社會里的情感聯結;《微光》中,創業青年胡小魚與大頭文在失敗中堅守的“信念之光”,是無數創業者的縮影;《開市》以1990年深交所成立前的亂象開篇,最終落腳于“敢為天下先”的改革勇氣——這些故事里的“奇跡”,不是一夜暴富的神話,而是“把生活過得有滋味”的韌性,是“一束微光聚集就能照亮世界”的平凡力量。正如總導演沈嚴所言:“奇跡不是報表里的數字,是一半牽掛、一半扎進生活里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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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以小見大”的立意,讓《奇跡》跳出了“城市宣傳片”的窠臼,成為對“中國式現代化”的生動詮釋:奇跡從來不是從天而降的饋贈,而是每個普通人“不放棄”的選擇,是個體與時代同頻共振的必然結果。
二、敘事構建:單元劇的“螺螄殼里做道場”
作為一部24集的精品短劇,《奇跡》的敘事挑戰在于“在有限篇幅里完成起承轉合”。它摒棄了短劇常見的“單線強沖突”模式,以“嚴謹劇作結構+多元風格融合”的方式,實現了“短而不淺”的敘事密度。
其一,是“經典戲劇結構的微型化運用”。每個單元都遵循“目標-阻礙-行動-轉折-結局”的完整邏輯,在1-2集的篇幅里完成人物弧光的完整塑造。《闖南關》中,范姐的目標是“賺錢還債”,阻礙是“語言不通、地形不熟”,行動是“學粵語、記路線”,轉折是“臺風天完成不可能的配送”,結局是“重拾自我價值”——短短兩集,既包含了喜劇的詼諧(用戲曲身段搶單),也有情感的厚重(對兒子的關懷),其敘事節奏堪比電影短片。《紅樹流年》則以“填海計劃推進-紅樹林污染-聽證會反轉”的三幕式結構,在沖突中完成人物立場的轉變,最終以開發商受罰、紅樹林復蘇的結局,實現了劇情與主題的雙重閉環。這種“螺螄殼里做道場”的敘事能力,讓每個單元都成為獨立的“微型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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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是“多元風格的有機融合”。《奇跡》沒有固定的敘事調性,而是根據單元主題適配風格:《闖南關》是市井喜劇,《牛牛》是高原抒情詩,《深夜排檔》是懸疑包裹的溫情小品,《開市》是懷舊正劇,《叢林奇遇》則帶有奇幻色彩(迷途少年與流浪貍貓催生動物天橋)。這種“一單元一風格”的創作,既避免了長劇的審美疲勞,也讓不同觀眾能找到情感入口。而風格的統一,在于“以人物情感為內核”:無論喜劇還是正劇,最終都落腳于“人的成長”——范姐的自我突破、張招遠的認知轉變、陳鵬謙的立場覺醒,讓多元風格始終服務于人物塑造。
其三,是“單元間的隱性聯結”。盡管每個故事獨立成篇,但《奇跡》通過“城市空間”與“精神線索”實現了整體感:賽格廣場、紅樹林、深夜排檔等場景在不同單元中重復出現,成為城市的“記憶錨點”;“闖勁”“善意”“堅守”等精神特質,貫穿于所有人物的選擇中。這種“形散神聚”的結構,讓24集的短劇形成了“時代生活的拼圖”,最終拼出的是“人與城市相互成就”的完整畫卷。
三、藝術創新:以“精品化”打破短劇的品質天花板
在短劇普遍追求“低成本、快產出”的行業生態中,《奇跡》以“長劇的匠心做短劇”的創作態度,實現了藝術表達的躍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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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影像美學的電影化追求”。為了呈現《牛牛》中那曲牧區的圣潔,劇組遠赴海拔4700米的高原實景拍攝,壯闊的草原、蒼茫的雪山不僅是背景,更是推動劇情的元素——地震后的荒原既是張招遠救“牛牛”的困境,也是他放下城市優越感的精神場域;《紅樹流年》的結尾,航拍鏡頭下,紅樹林的綠色與深圳CBD的玻璃幕墻形成視覺對比,最終在晨光中融為一體,用畫面完成了“生態與發展共生”的主題升華。這種對“場景敘事”的重視,讓《奇跡》的鏡頭不再是信息的載體,而是情感與主題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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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細節的質感打磨”。《闖南關》中,范姐的工服上別著戲曲頭飾的珠子,既暗示了她的過去,也隱喻著“傳統智慧與現代生活的融合”;《城的琴》里,建筑工人盧曉波用紙板做的鋼琴,琴鍵上畫著工地上的刻度,這種“粗礪中的詩意”,讓“深圳速度”有了情感的落點;《開市》中,1990年深交所大廳的老式電話機、紙質股票憑證,精準還原了時代質感。這些細節并非“炫技”,而是讓人物與時代更可信——當范姐用戲曲里的“圓場步”在寫字樓里搶單時,觀眾看到的不僅是喜劇效果,更是一個女性在困境中的智慧與尊嚴。
再次是“形式與內容的適配創新”。作為央視一套黃金檔的首部短劇,《奇跡》創新采用“單元劇+移動傳播”的模式:每個單元既適合電視端的線性觀看,也能單獨剪輯為短視頻在移動端傳播,比如《闖南關》的“跑樓名場面”、《牛牛》的“救牦牛片段”,都在社交平臺形成了傳播熱點。同時,它以“全民共創”的方式征集故事素材,讓劇中的人物有了現實原型的支撐——范姐的原型是深圳一位戲曲演員轉型的外賣員,張招遠的故事則來自援藏干部的真實經歷。這種“創作與生活的互動”,讓《奇跡》成為“人民的故事”,而非“創作者的想象”。
這系列短劇集猶如一束多棱鏡,將時代之光折射成無數平凡生命臉上的虹彩。它告訴我們,在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世界里,最堅實的奇跡,莫過于普通人面對生活重壓時不曾彎折的脊梁,是穿越誤解與分歧后依然伸出的雙手,是在急速變化的洪流中對自己內心準則的持守。這束由眾多微光匯聚而成的《奇跡》之光,照亮的是屏幕前的我們,以及我們腳下這個仍在不斷創造新奇跡的時代。(王永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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