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土不走中國口岸，哈薩克斯坦把里海通道第一次寫進合同

稀土不走中國口岸，哈薩克斯坦把里海通道第一次寫進合同

2025年12月20日，中亞五國與日本首次舉行的領導人峰會落下帷幕。

哈薩克斯坦總統托卡耶夫與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現場簽署了一系列橫跨能源、礦產、技術的合作協議，總額高達37億美元。

但真正引發輿論震動的，是協議中的一個細節：哈薩克斯坦首次明確將“跨里海運輸路線”寫入稀土出口合同，稀土產品經由阿克套港出海，穿越里海直達阿塞拜疆，最終進入歐洲、日本市場。

這一決定，打破了過去十多年哈薩克斯坦稀土出口路徑的單一依賴，也讓外界不得不重新審視這條“中間走廊”背后的深意。

哈薩克斯坦作為全球儲量排名前列的稀土大國，其稀土資源在過去一直處于“沉睡”狀態，未被充分開發。

直到2023年，卡拉干達州新發現的2800萬噸級稀土礦床才讓全世界重新聚焦這個中亞國家在戰略資源上的潛力。

按照哈薩克斯坦政府的規劃，從2024年起，他們將推動稀土產業全面升級，建設本土加工廠、吸引外資參與、拓展技術合作，并在2028年前實現產量和出口規模大幅提升。

這一次與日本的合作，就被視為打開西向通道的關鍵一步。

但問題在于，哈薩克斯坦為何選擇在這個時間點，繞開與自己關系密切且運輸成本最低的中國，轉而走一條更遠、更貴、甚至更難走的里海路線？

如果只是為了出口便利，這顯然不是一個經濟理性最優的選擇。

從阿克套出發，穿越里海到巴庫，再經格魯吉亞抵達黑海，整個流程至少涉及五次以上的換裝運輸，冬季里海冰封期還需破冰船保障，成本比經中國高出三成以上。

但如果把這條路線放在地緣政治的棋盤上，就不難理解這背后的邏輯。

過去十年，日本對中國稀土的依賴始終居高不下。

根據日本資源能源機構的數據顯示，2024年日本對中國稀土依賴度超過82%，在鏑、鋱等重稀土品類上更是接近100%。

早在2010年，中國曾短暫暫停對日稀土出口，當時引發日本制造業的一場供應鏈恐慌，至今仍是政界與產業界的集體記憶。

為了減少單一依賴，日本近年來不斷在全球尋找稀土替代來源，從澳大利亞的韋爾德山礦，到越南與印度的合作項目，甚至還和美國、澳大利亞聯手投資加工廠，試圖構建一條繞開中國的“稀土自由走廊”。

但真正將資源從礦山變為可用原料，繞不開的始終是精煉和加工環節。

哈薩克斯坦顯然也明白，日本這次帶來的不僅是采購協議，更是一次技術與資金的雙重綁定。

日方承諾為哈方港口升級提供自動化系統、清關技術和核設備支持，甚至提供人才培訓。

這種合作模式看似是“互利共贏”，但在資源層面，哈薩克斯坦的主動性有限。

以目前的技術能力看，哈薩克斯坦尚未形成完整的稀土產業鏈，對稀土礦石的冶煉、分離、精煉仍高度依賴外部合作。

即便能將礦石從阿克套運至日本，最終還可能因加工能力不足而回到中國進行深加工。

這種“繞一圈又回來”的現實，使得這條新路線更多承擔著政治象征意義，而非短期的商業實效。

從哈薩克斯坦的角度看，選擇“分散出口路徑”并不等于“疏遠中國”。

這個中亞大國一貫奉行多邊平衡外交，一方面與俄羅斯保持戰略聯盟關系，推進核能項目合作；一方面積極參與歐盟的“全球門戶”計劃，爭取中亞區域基礎設施投資；現在又和日本深入綁定資源合作，顯然是在為自身爭取更大的博弈空間。

托卡耶夫政府希望通過這種多點布局，讓哈薩克斯坦的稀土資源成為撬動國際資本與技術的籌碼，而不是被單一依賴所制約。

不過，理想與現實之間的落差也不容忽視。

從供應鏈角度看，稀土是一種典型的“技術密集型資源”。哪怕哈薩克斯坦的礦石再豐富，如果不能建立起穩定、高效的加工能力，出口路徑再多也難以撼動全球格局。

而對于日本來說，真正的焦慮也許并不在于能不能買到礦，而在于能不能擺脫對中國加工技術的依賴。

這也是為何即便有了澳大利亞項目、日本企業仍舊在尋求與中國企業合作的原因所在。

這場博弈的另一面，是美日澳三國當前正在推動的稀土“去中國化”戰略。

2023年，三國宣布聯合投資在澳大利亞新建稀土加工設施，試圖打造一個獨立于中國的供應鏈體系。

但“友岸外包”的概念在現實中并不好操作，各國在稀土領域的需求不盡相同，美國更關注國防用途，日本側重高端制造，而澳大利亞則在意資源出口回報，三方目標難以完全統一。

這種背景下，將哈薩克斯坦拉入合作圈，更像是“多加一道保險”。

對中國而言，這樣的布局并不構成根本性威脅。

中國稀土產業的競爭力不僅僅來源于資源儲量，更關鍵的是全產業鏈的協同能力、技術積累和市場機制。

中國擁有全球最成熟的稀土交易市場，價格透明、交貨迅速、品類齊全，能夠滿足不同客戶的多樣化需求。

這種靈活性和效率，是其他國家在短期內難以復制的。

更何況，中國與哈薩克斯坦在“一帶一路”框架下的合作依然穩步推進，基礎設施、物流通道、能源互聯等項目不斷落地，為未來中哈稀土深度合作打下了基礎。

這條“跨里海通道”的啟用，不妨視作哈薩克斯坦在全球資源博弈中一次“亮牌”。

它體現出中亞國家試圖擺脫地緣依附、尋求戰略自主的努力，也反映出日本對資源安全的持續焦慮。

但無論路徑如何變化，核心問題始終繞不開產業鏈協同與技術能力構建。

如果這條通道無法帶來真正的經濟效率與技術突破，那它很可能只是一次外交上的姿態，而難以成為改變格局的力量。

真正值得關注的，是在這個資源博弈愈發復雜的時代，各國如何在競爭中找到合作的空間。

中國的稀土優勢并非不可分享，只要是在公平、穩定的合作框架下，中國完全有能力與包括哈薩克斯坦在內的國家共同推動稀土產業鏈的可持續發展。

哈薩克斯坦這次寫進合同的“新通道”，到底能走多遠？走得順不順？也許未來幾年就能見分曉。

參考來源：
日本外務省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