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破解華北農村取暖困局，完善補貼機制應是當務之急

界面新聞記者 | 翟瑞民 界面新聞編輯 | 王強

隨著小寒節氣到來，北方地區氣溫已降至零下，天寒地凍，但是農村仍有很多家庭沒有開啟壁掛爐燒氣供暖，尤其老人們，寧可自己多穿幾層衣服硬抗，也不舍得燒氣讓屋里暖和一些。近期，河北省乃至整個華北農村地區居民取暖問題受到廣泛關注。農民日報日前發文《河北農村取暖問題，不能再耽擱了》，直言因為天然氣價格太高，農民不敢開暖氣，解決農村老人的取暖困難，必須拿出實招硬招來，而且刻不容緩。

國家推行清潔取暖工程已10年有余，農村“煤改氣”本是一項重大的環保工程，更是獲益長遠的惠民工程，但是，現在農村居民反而背上了沉重的經濟包袱。農民在冬季“燒不了煤、用不起氣”的困境正愈發顯現，亟待引起有關部門重視，并盡快出臺解決方案。

實際上，入冬以來北方尚未出現大規模寒潮，氣溫相比過去幾年并不算最低。為何這次農村居民的取暖問題反而引起更大范圍討論？因為很多人都在算賬，一個普通的家庭三到五口人，冬季燒氣取暖三個月就需要數千元。這對于僅靠每年外出打工養家糊口的農村人來說，實在是一筆巨大的花費。尤其是這兩年，經濟大環境承壓，房地產和中低端制造業等主要吸納農村勞動力的產業陷入困境，更使得農村居民增收壓力加大。取暖費在無形之中儼然成為一個家庭年度最大的支出。

在此背景下，政府相關部門應盡早啟動應急機制，保障群眾溫暖過冬。當初，北方農村“煤改氣”工程剛開始實施時，國家和各地政府都拿出大量真金白銀，以現金補貼的方式完成燃氣管網鋪設、供暖設備采購等，以此獲得了群眾的支持和配合。只是，大規模政府補貼僅維持了3年，此后數年來，多地用氣補貼都出現了大幅退坡。比如華北某省盡管在省級層面已明確清潔取暖運行補助由5年延長為9年，但是市縣級政府在落實過程中，不但補貼金額逐年減少，有的直接取消，基層群眾甚至根本沒有聽聞補貼仍在持續。山河四省有一些地市還存在拖欠補貼資金的情況，政府部門也坦言由于財政緊張，難以按時發放，至于何時能兌現補貼，官方也未有說法。

北方農村地區加快實施冬季清潔取暖是戰略任務，同時也要看到政策落地帶來的連鎖反應。地方財政收入放緩、支出壓力增大，這是客觀事實。但是，越是困難的時候，施政越是要以民生為導向，處處體現政策的“溫度”。農村“煤改氣”本身就是一項系統性工程，不能單靠一改了之，補助3年就甩手不管，更不能讓群眾在溫度和生存之間做單項選擇。如何讓老百姓主動使用干凈而又實惠的天然氣資源，是各方目前需要深度思考并解決的問題。

專家曾指出，天然氣屬于“富貴氣”，適用于具有規模性、支付能力較強的城市用戶，農村用戶分散、家庭面積大、支付能力弱，勢必需要大量的、持續性的政府補貼才能維持。生態環境部5年前就曾公開表態，將配合財政部等部門研究進一步完善清潔取暖穩定運行長效機制，完善農村地區清潔取暖運行補貼政策，指導各地精準施策，更多照顧低收入戶和困難戶，進一步研究完善采暖氣價電價優惠政策等。

相對而言，農村“一老一小”群體，以及貧困戶等低收入家庭對冬季取暖的敏感性更高，也應是政府重點照顧的人群。現在距離春節還有40多天時間，足夠相關部門拿出一套可行的補貼方案來實施臨時性幫扶和救助，至少保證他們先度過這個寒冷的冬季。在此基礎上，可研究實施精準化補貼政策。總之，地方政府暫停或拖欠發放的用氣補貼要盡快重啟，完善補貼機制也應是當務之急，此舉堪比對農民的“雪中送炭”。國家和地方相關部門須加快研究制定相應措施，進一步調整補貼發放政策，優化補貼發放流程，加快補貼發放進度，確保群眾及時收到補貼，提高群眾對清潔取暖方式的接受度和滿意度。

長遠來看，打贏藍天保衛戰的剛性成本不能讓農民獨自承受，“煤改氣”的補貼資金也不能完全讓地方政府勉力支撐。構建農村冬季清潔取暖運行補助長效模式，應對取暖成本進行公平有效分擔。除了解決天然氣供應、價格核算等層面技術性難題，實施嚴格監管，用戶補貼也需要建立可持續性的發展機制。目前，我國正在其他多個領域建立利益補償機制，比如糧食產銷區、江河全流域生態保護等，在大氣污染治理領域也可探索跨區轉移支付機制，大型城市和周邊受益地區，有責任對執行“煤改氣”的農民進行一定程度的補償。“煤改氣”補償機制實現常態化、制度化，才能從根本上減輕農民取暖的經濟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