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五名背包客避開管護站摸黑進山,在零下二十多度的秦嶺之巔,兩個生命永遠留在了2026年的第一個星期。
2026年1月3日上午,一名穿越者踉蹌下山求救。兩天前的凌晨兩點,五名外地人員避開管護站,從黃柏塬鎮附近違規登上鰲山。
此時山上仍有四名同伴失聯。救援隨即展開,但山上部分地方積雪沒過膝蓋,夜間溫度低至零下二十七八度。
1月5日下午,搜救隊員發現兩名失聯者,均已無生命體征。最后一名失聯者在探險過程中發生墜崖,因現場坡陡崖高,救援仍在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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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的生命禁區
這條被稱為“中華龍脊”的徒步路線,縱貫秦嶺兩個主峰——鰲山與太白山之間,是秦嶺山脈海拔最高的一段主脊。全程需負重四五十斤,行走約100公里,連續翻越17座海拔3000米以上的山峰。
在徒步圈內,成功穿越鰲太線被視為一種“成就”,甚至有“穿越過去是‘大神’,穿不過去是‘鬼魂’”的說法。
21世紀以來,這條線路上至少有60人失蹤、死亡,為遇難者立的紀念碑或墓碑有5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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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萬變的氣候
鰲太線位于中國地理南北分界線上,氣候極為多變。即使在相對安全的季節,突如其來的濃霧、暴雨或降雪也可能讓經驗豐富的徒步者陷入絕境。
山上的天氣可以在幾小時內從晴朗轉為暴風雪,能見度驟降至幾米。溫度變化同樣劇烈,晝夜溫差巨大,夜間溫度可驟降至零下二十多度。
此次事故發生在1月,是秦嶺最寒冷的季節。山上積雪深厚,部分區域積雪沒過膝蓋,夜間風力強勁且多霧,這為救援工作帶來了極大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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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違規穿越
這五名穿越者選擇在1月2日凌晨2時左右進山。夜間穿越成為違規者躲避監管的常見方式,但這也大大增加了風險系數。
在沒有足夠光線的情況下,辨識地形極為困難,尤其鰲太線沿途需要經過多處陡峭崖壁和石海區域。這次事故中的墜崖者,很可能就是在黑暗或惡劣天氣中失足。
失聯人員未攜帶衛星定位設備,無法精準定位,是此次救援工作異常艱難的原因之一。在無信號的秦嶺腹地,一旦失去方位,搜救如同大海撈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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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困局
2018年4月,陜西太白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局聯合森林公安發布《禁止“鰲太穿越”的公告》。保護區在各入山路口設置警示牌和鐵絲網,但“圍追堵截”效果有限。
一位在鰲山下生活了64年的村民程秀才回憶,早在2018年前,最多時一天有上千人同時進山穿越。
太白山自然保護區面積達5.63萬公頃,而管理局僅有72名工作人員,人均保護面積相當于超過1000個標準足球場。通往“鰲太線”的登山口可能有超過40個,全面監控幾乎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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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代價
每次山難發生,都會啟動大規模的救援行動。此次救援,縣上組織了相關部門、4支專業救援隊和當地群眾,寶雞市委、市政府領導現場指揮,甚至動用了直升機。
2025年9月的一次救援中,救援隊遭遇持續暴雨引發的山洪,多名救援人員一度被困危險區域。這些救援不僅消耗大量公共資源,也將救援人員自身置于危險之中。
秦嶺救援隊隊員表示,鰲太線上的救援往往異常艱難,地形復雜、氣候惡劣,每一次救援都是對救援隊員體力和意志的極限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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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令與冒險的拉鋸戰
盡管禁令已實施七年,管理者與穿越者之間的“拉鋸戰”仍在繼續。自2018年以來,共有105人因違規穿越被處罰,罰款總額20.46萬元。
但罰款和禁令似乎未能完全阻止冒險者的腳步。2025年6月,就在世界環境日最高人民檢察院發布整治非法穿越鰲太線典型案例后不久,仍有人結伴悄悄完成了穿越。
許多穿越者將警示牌當作引路標記,甚至有人在上面刻字留痕,路過時與警示牌合影留念。這種對禁令的漠視,某種程度上助長了更多違規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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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層的生理風險
除了顯而易見的環境危險,高海拔環境對身體的系統性挑戰常被忽視。鰲太線平均海拔超過3200米,低壓、低氧環境可能放大潛在健康風險。
研究顯示,近期發生過短暫性腦缺血發作,或處于卒中恢復早期的人群,在高原環境下大腦對低氧的自我調節能力明顯不足。即使是健康人群,也需要充分適應高海拔環境。
高原不是禁區,但它是身體狀況的“放大鏡”,可能把平原環境中能被掩蓋的脆弱性提前暴露出來。
鰲太線上的紀念碑旁,可能又將增加新的石塊。而這條“中華龍脊”的誘惑,依然在夜色中等待著下一批冒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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