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685分被班主任建議復讀,原來是被她的女兒頂替我的位置。開學那天爺爺穿著軍裝帶我進入國防大學校長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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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以你的情況,我建議復讀一年。”
王秀娟的聲音隔著辦公桌傳來,帶著一絲刻意的溫和。
我愣在原地,手里緊緊攥著那張印著685分的高考成績單。
這分數,比一本線高出近百分,足夠穩穩踏進北方國防工業大學。
“為什么?”
我的聲音發顫,連呼吸都帶著滯澀的疼。
“你的發揮不穩定,復讀一年能沖更好的學校。”
王秀娟避開我的眼睛,指尖在教案上無意識地劃著。
我看著她鬢角新添的白發,想起三年來她對我的“格外關照”,心臟突然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直到前一天晚上,我無意間聽到她和丈夫的電話,才知道所有溫柔都是偽裝。
“媛媛的錄取手續都辦好了,就用張靜的分數,她那邊我已經勸著復讀了。”
“放心,沒人會發現。”
電話里的聲音,和眼前這個勸我復讀的班主任,判若兩人。
我猛地后退一步,成績單滑落在地。
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來,砸在水磨石地面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三年,每天五點起床背單詞,深夜十二點還在刷題,用空的筆芯攢了滿滿一鐵盒。
我以為的光明前程,竟然成了她女兒的墊腳石。
“我不復讀。”
我抬起頭,聲音嘶啞卻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
王秀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張靜,別任性,這是為你好。”
“為我好,還是為你女兒好?”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她的眼神慌了一下,隨即又硬起來:“你這孩子怎么說話?不復讀你也走不了理想的學校。”
我沒再跟她爭辯,撿起成績單,轉身沖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空無一人,只有我的腳步聲和心跳聲交織在一起,格外刺耳。
我蹲在操場角落的槐樹下,把臉埋在膝蓋里,哭得渾身發抖。
不知過了多久,一只粗糙卻溫暖的手放在了我的頭上。
是爺爺。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胸前的獎章擦得發亮,腰板挺得筆直。
“丫頭,別怕。”
爺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抬起哭花的臉,看著他布滿皺紋卻異常堅定的眼睛,所有的委屈和恐懼都涌了出來。
“爺爺,她要搶我的學校,搶我的前程……”
“搶不走。”
爺爺打斷我的話,伸手擦掉我臉上的眼淚。
“你的分數,你的努力,誰也搶不走。”
“今天是北方國防工業大學開學的日子。”
爺爺拉起我,拍了拍我身上的灰塵。
“走,爺爺帶你去個地方。”
校門口的哨兵看到爺爺的軍裝,立刻立正敬禮。
爺爺微微點頭回禮,牽著我的手,一步步走向校園深處的校長辦公樓。
走廊里的燈光落在爺爺的軍裝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我的心跳得飛快,有恐懼,有不安,更有一絲隱秘的期待。
爺爺推開校長辦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門。
辦公桌后,穿著軍裝的男人抬起頭。
當他看清爺爺的臉時,猛地站了起來,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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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張靜跑出辦公室時,走廊里空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暑假的學校靜得嚇人,只有她鞋底拍在水磨石地面上的聲音,啪嗒啪嗒的。
她蹲在校門口宣傳欄后面的樹蔭底下,眼淚終于憋不住了。三年,整整三年,早上五點起床背單詞,晚上十二點還在刷題,那些用空的筆芯攢了滿滿一鐵盒。現在有人告訴她,這些都不算數了?
她摸出手機,手指抖著按了媽媽的號碼。
“媽,我……”話沒說完,嗓子就堵住了。
“靜靜?咋了?成績不對?”劉慧芳在那頭急聲問。
張靜抽著氣把事情說了。電話里安靜了好一會兒,靜得張靜以為斷了線。
“你先回家。”劉慧芳的聲音沉下來了,“媽這就回去。這事,得跟你爺爺說。”
從學校到家平常走十五分鐘,今天張靜覺得腿像灌了鉛。推開院門,爺爺趙衛國正坐在老槐樹底下聽收音機。七十六歲的人,背還挺得直直的。
“爺爺。”張靜一出聲,眼淚又涌出來了。
趙衛國關了收音機,慢慢摘下老花鏡。他那雙眼睛看過槍林彈雨,現在盯著孫女通紅的臉。
“丫頭,受委屈了?”老爺子聲音不高,但張靜聽見他攥著收音機的手,指節繃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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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又說了一遍。趙衛國聽完,摸出煙袋,慢慢卷了支煙。火柴劃亮的時候,張靜看見老爺子的手在微微地抖。
“趙衛國,你可別犯渾!”奶奶從廚房探出頭,手里還拿著搟面杖。
“犯渾?”趙衛國吐出口煙,“我趙衛國打鬼子那會兒,這幫人還不知道在哪兒呢。現在太平了,倒欺負到我孫女頭上了?”
門響了,張志剛和劉慧芳一前一后進來。張志剛在縣農機站當副站長,平時脾氣挺好,現在臉黑得像鍋底。
“爸,這事得上教育局告她!”張志剛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摞。
“告?”趙衛國笑了,笑得有點冷,“王秀娟敢張嘴說這個話,背后沒人?她一個班主任,哪來的膽子?”
這話讓屋里的人都愣了。是啊,沒點依仗,誰敢這么明目張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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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劉慧芳坐到凳子上,揉了揉太陽穴:“我打聽過了。王秀娟男人是市教育局副局長,叫馮大勇。馮大勇他哥,在省教育廳工作。”
“怪不得。”張志剛牙咬得咯吱響。
“那咱就認了?”張靜聲音發顫,“我的分,我的大學,就這么給人了?”
趙衛國站起來,走到堂屋正墻跟前。墻上掛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里的男人一身舊軍裝,胸前掛著好幾排獎章,站在一群人中間。
“靜靜,你知道爺爺當年干啥的不?”趙衛國沒回頭。
“知道,當兵的。”
“不光是當兵的。”趙衛國轉過身,眼睛亮得嚇人,“爺爺在北方國防工業大學,待了十三年。從助教干到副教授。后來轉業回地方,但那邊的老伙計,還有不少在。”
張靜愣住了。爸媽也瞪著眼。
“爸,您從來沒提過。”劉慧芳聲音輕輕的。
“陳年舊事了,提它干啥。”趙衛國坐回藤椅里,“但現在用得上了。我孫女憑本事考的分數,誰也別想動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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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接下來幾天,家里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張靜天天躲自己屋里,怕出門碰見熟人。高考分都公布了,過幾天就該填志愿,可王秀娟那邊再沒動靜。
第三天晚上,張靜正對著天花板發呆,聽見外屋有人說話,聲音挺陌生。
“志剛老弟,我今天來,就是說和說和這事。”男人說話帶著官腔,“你家靜靜分數是高,可再讀一年,明年一樣能上好大學。何必鬧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呢?”
張靜推門出去。客廳里站著個中年男人,穿著白短袖襯衫,褲線熨得筆直。
“你誰啊?”張靜問。
“喲,這就是靜靜吧?我是你們學校的副校長,我姓錢。”男人臉上堆著笑,“王老師托我來。馮局長也說了,只要你們這邊松松口,你爸工作上的事,他能照應。明年靜靜復讀,學校安排最好的老師帶。”
“出去。”趙衛國的聲音從里屋傳出來。
錢副校長的笑僵在臉上。趙衛國走出來,穿著洗得發白的汗衫,可那身板挺著,眼神壓得人不敢抬頭。
“拿這點東西來換我孫女的前程?”趙衛國走到他跟前,“回去告訴王秀娟和馮大勇,這事,沒完。”
4
姓錢的走了之后,一家人坐著半天沒說話。劉慧芳看看老爺子,想勸又不敢勸。
“媽,您勸勸我爺,別氣壞身子。”張靜挨著奶奶坐下。
“你爺不是氣,是想招呢。”奶奶嘆了口氣,“你爺這輩子,見過的腌臜事不少,可他沒低過頭。”
果然,第二天一早,趙衛國就把張靜叫起來了。
“靜靜,跟爺出去一趟。”
“去哪兒啊爺?”
“拿點東西。”
爺倆坐公交去了城西老區。這片房子都是紅磚樓,墻皮斑斑駁駁的。趙衛國領著張靜進了一棟筒子樓,爬到三樓,掏鑰匙開了西頭那間屋。
屋里不大,就一張床一張桌,一個老式木頭柜子,但收拾得干干凈凈。
“我跟你奶結婚時候分的房,后來搬走了,這屋還留著。”趙衛國走到木柜前,從最底下抽出個鐵皮盒子。
盒子打開,里面碼著證件、獎章,還有用紅布包著的照片。趙衛國翻了翻,拿出個暗紅色封皮的小本子,邊都磨毛了。
“這是在北方工大時候的工作證。”趙衛國把本子遞給張靜,“年頭是久了,可有些人情,斷不了。”
5
接下來幾天,趙衛國天天往外打電話。有時候聲音嚴厲,有時候又笑呵呵的,說的那些事張靜聽不太懂,但她知道,爺爺在為她奔走。
學校那邊的壓力也沒停。王秀娟開始頻繁給張靜打電話,語氣從開始的硬氣,慢慢軟了,后來幾乎是在求。
“靜靜,老師知道對不住你,可老師沒法子啊。媛媛就想著當兵,她打小身子弱,就這點念想……你就當幫老師一回,老師記你一輩子好,行不行?”電話里,王秀娟聲音都帶了哭腔。
張靜握著電話,心里像堵了團棉花。要是擱以前,她可能真就心軟了。可這會兒,她只覺得惡心。
“王老師,您閨女的念想,就得踩著別人的前程才能實現?那我的念想呢?”張靜說完,把電話掛了。
手還在抖。這是她頭一回這么跟老師說話,可她一點也不后悔。
爸媽那邊也不消停。張志剛單位領導找他談過兩次話,話里話外讓他顧全大局。劉慧芳在醫院,也有同事悄悄勸她,說為這個把馮局長得罪了不值當。
可每次他們露出猶豫,趙衛國就說同一句話:“人活著,得有個底線。有些事,半步都不能退。”
6
七月中,天正熱。趙衛國一早把張靜叫起來。
“靜靜,今兒跟爺出趟門。”
“去哪兒?”
“上省城,看個老伙計。”
爺倆坐上了去省城的綠皮火車。趙衛國特意穿了那身舊軍裝,洗得發白,但熨得板板正正。胸前那些獎章,擦得亮亮的。
車上不少人看老爺子,眼神里帶著敬意。有兩個年輕軍人經過,啪地立正,給趙衛國敬了個禮。
“首長好!”
趙衛國回了個禮:“退了退了。好好干。”
“是!”
張靜看著,心里某個地方被觸動了。爺爺不只是她爺爺,他還是個老兵,一個很多人尊敬的人。
下了火車,爺倆打車直奔北方國防工業大學。門口哨兵看見趙衛國的軍裝,立正敬禮。趙衛國掏出那個舊工作證,哨兵接過去看了看,眼神更肅然了。
“趙老,您請。需要給您叫車嗎?”
“不用,走走,看看。”
7
進了校園,一股說不出的肅穆感撲面而來。穿著統一作訓服的學員列隊走過,腳步聲整齊劃一。教學樓、實驗樓、大操場,到處都透著股硬朗勁兒。
“爺,您以前就在這兒?”
“啊,在這兒待了十三年。”趙衛國眼神柔和了些,“那會兒你爸還沒上學呢,整天在院里瘋跑。”
爺倆走過一棟棟樓,趙衛國不時停下來,指著說幾句。說這棟樓是哪年蓋的,說那個實驗室出過什么成果,說他那些熬通宵做項目的日子。
最后,他們停在一棟五層灰樓前。趙衛國整了整衣領,深吸了口氣。
“靜靜,別慌。爺帶你去見個人。”
“誰啊?”
“見校長。”
張靜腦子嗡了一下。校長?北方國防工業大學的校長?
沒等她緩過神,趙衛國已經邁步進了樓。張靜趕緊跟上。樓里辦事的人看見趙衛國,都愣了愣。
“您是……趙老?”一個三十來歲的軍官遲疑地問。
“是我。我找周國棟。”
“您稍等,我馬上報告。”
8
不到五分鐘,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快步從樓上下來。一身軍裝,肩上一顆金星,看著威嚴,可臉上帶著急。
“趙老師!真是您!”男人一把攥住趙衛國的手,“您來怎么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您啊!”
“國棟,都當校長了,還這么毛躁。”趙衛國笑了,拍拍他胳膊,“這回,是有事求你。”
“您這話說的。當年要不是您手把手帶我,哪有我周國棟今天。”周校長說著,看向張靜,“這位是……”
“我孫女,張靜。靜靜,叫周校長。”
“周校長好。”張靜聲音有點發緊。
“好,趙老師的孫女,那就是我晚輩。”周校長笑得慈和,“走,上樓說。”
校長辦公室挺大,但擺設簡單。墻上掛著幾幅地圖,書柜里塞滿了書。周校長親自泡了茶,在趙衛國對面坐下。
“趙老師,您說有事,什么事您只管開口。”
趙衛國沒急著說,先喝了口茶。然后,他把張靜高考分被人頂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周國棟聽著,臉色一點點沉下去。等趙衛國說完,周國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碗都跳了跳。
“胡鬧!”周國棟聲音發沉,“高考是國家的掄才大典,敢動這個心思,他們眼里還有王法嗎?!”
9
周國棟站起來,在屋里來回走了兩趟。
“趙老師,這事性質太惡劣。您放心,既然到我這兒了,我管到底。”他重新坐下,“首先,得先核實靜靜的分數。”
他拿起電話撥了個號:“小陳,幫我查查今年河陽省考生張靜的高考成績,考號是……”
他看向張靜,張靜趕緊報出考號。
幾分鐘后,電話里回了話。周國棟記下,掛了電話。
“張靜,語文126,數學141,英語140,理綜278,總分685。”周國棟看著記錄,“這分數,上咱們學校完全夠。”
“可那邊……”張靜還是擔心。
“分數在省考試院系統里有底檔,他們改不了。”周國棟說,“但可能在錄取環節做手腳。我現在就給省招生辦打電話,讓他們嚴查你們市今年所有報軍校的考生材料。”
周國棟又拿起電話,這次打給了省里。他說話很嚴肅,張靜聽出來,這是在動用軍隊院校招生的監督權。
掛了電話,周國棟對趙衛國說:“趙老師,我跟省里打過招呼了,他們會成立調查組。我們學校也會派招辦的同志配合。”
“國棟,費心了。”
“您說的哪兒話。當年您帶我搞課題,我算錯個數據,您能讓我重算一宿。那份嚴謹,我記一輩子。”周國棟笑了,“現在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10
周國棟又跟趙衛國聊起從前。原來周國棟是趙衛國帶過的研究生,后來留校,一步一步干到校長。趙衛國轉業后,他們聯系少了,可這份師生情還在。
“趙老師,當年您怎么想著轉業了?”周國棟忽然問。
趙衛國沉默了一會兒:“你師娘身體不好,得有人照顧。你師弟也該上學了,跟著部隊東跑西顛不是個事。就回來了。”
“可惜了,您要是留下,現在……”
“不可惜。”趙衛國擺擺手,“在哪兒都是做事。看著你們這一茬一茬長起來,挺好。”
張靜聽著,對爺爺又多了層認識。他不只是個疼孫女的老人,還是個有堅持、有擔當的長輩。
“張靜。”周國棟看過來,“為啥想考我們學校?”
張靜愣了一下。為啥?從小聽爺爺講部隊的事,看他那些老照片,聽他說那些把一輩子獻給國家的人。在她心里,能上這個學校,能穿上那身衣服,是最光榮的事。
“想像我爺一樣,做個有用的人。”張靜說。
周國棟點點頭:“好。國家就需要你這樣的年輕人。你放心,只要你分數夠、政審過,我們一定按規矩來,誰也動不了。”
11
從校長辦公室出來,已經是后晌了。趙衛國帶著張靜在校園里慢慢走,給她指這指那。
“這是計算機學院,當年咱們國家的‘天河’機,有這兒一份功勞。”趙衛國指著一棟樓,“爺那會兒就幫著打打下手,可也覺著光彩。”
“這是航天學院,出航天員的地方。”趙衛國又指另一棟,“你要能進來,好好學,將來給國家造火箭。”
走著走著,來到一座紀念碑前。碑上刻滿了名字,密密匝匝的。
“靜靜,你看。”趙衛國站住了,“這些,都是為國捐軀的人。咱們今天的好日子,是他們拿命換的。所以啊,咱們得惜福,得更爭氣,不能讓人把公平踐踏了。”
張靜用力點頭。
傍晚,爺倆坐火車往回走。車窗外,夕陽把天邊染成橘紅色。張靜靠著爺爺肩膀,心里頭一回覺得踏實了些。
“爺,這事真能成嗎?”
“能。”趙衛國說得很定,“周國棟這人,爺了解。他最恨歪的邪的。再說了,軍隊院校招人,規矩嚴著呢,不是誰想鉆空子就能鉆。”
12
到家晚上九點多了。劉慧芳和張志剛一直在等,見他們回來,趕忙迎上來。
“爸,咋樣?”張志剛急著問。
“有門了。”趙衛國簡單說了說。
劉慧芳眼眶紅了:“爸,您這么大歲數,還為孩子奔波……”
“說這干啥。靜靜是我孫女,我不護著誰護著?”趙衛國擺擺手,“再說,這事不光是靜靜一個人的事,關乎公道。”
果然,第二天后晌,張靜就接到市教育局電話,讓她帶著證件去說明情況。張志剛陪她一起去的。
會議室里坐著七八個人。除了市局的,還有省里來的調查組。
“張靜同學,你把情況詳細說說。”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說,他是調查組長。
張靜又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什么時候,在哪兒,王秀娟怎么說的,后來錢副校長怎么來家里的。
“有證據嗎?”組長問。
“我有錄音。”張靜拿出手機,“王老師后來給我打過幾次電話,我錄了。”
她放了一段。王秀娟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靜靜,你就幫老師這一回。媛媛身子骨弱,她就這點念想……老師求你了,老師給你跪下成不成?”
錄音放著,幾個調查組的人臉色都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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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話!”一個年輕點的沒忍住。
“先調查。”組長很冷靜,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人,“馮局長,您說說?”
張靜這才看見,馮大勇也在。他臉色發白,額頭上冒汗。
“這……這肯定是誤會。”馮大勇擠著笑,“王秀娟可能是太著急學生,話說得不太合適。但絕對沒有頂替的意思。”
“沒有?”組長冷笑,“那馮局長解釋解釋,為什么高考分出分第三天,您女兒馮媛媛的信息,就進了北方國防工業大學的預錄名單?名單上分數是685,可考號和身份信息,是張靜的?”
馮大勇的臉,唰地全白了。
“我……我不清楚……可能是工作失誤……”
“工作失誤?”組長拍了拍桌上厚厚一摞材料,“馮局長,我們查了幾天。您知道嗎,類似的工作失誤,您任上出過不止一回。五年前,有個叫劉志強的考生,分數被人頂了,最后不了了之。三年前,又有個叫孫梅的女生,也是差不多的遭遇。這些事,最后都沒下文。而每次的受益人,都跟您有點關系。”
馮大勇癱在椅子上,說不出話了。
“還有錢副校長。”組長看向另一邊,“作為學校領導,你不制止,還幫著隱瞞,甚至去威脅學生家長。你知道這是什么性質嗎?”
錢副校長也在,這會兒低著頭,汗順著脖子往下淌。
14
調查組動作很快。三天,就把事情查了個底掉。原來王秀娟和馮大勇早就盤算好了。他們知道閨女分數不夠,從高考完就開始物色合適的人。
張靜被盯上,是因為分數剛好夠線,家里看著也普通,好拿捏。他們連后面怎么改系統,怎么應付審查,都想好了一套說辭。
可他們千算萬算,沒算到張靜的爺爺是北方工大的老教師,更沒算到現任校長周國棟是趙衛國的學生。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馮大勇被立案調查,涉嫌濫用職權、受賄。王秀娟開除公職,教師資格證吊銷。錢副校長撤職,調出教育系統。
五年前和三年前那兩樁舊案,也重新開始查。當年被頂了分數的兩個孩子,終于有機會討個說法。
消息傳開,整個小城都震了。不少家長往教育局打電話,問自家孩子的分數有沒有問題。教育局只好把近五年的高考數據重新篩一遍。
15
七月二十八,張靜收到了北方國防工業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拆信封的時候,手抖得厲害。
“靜靜,恭喜你!”劉慧芳眼淚掉下來。
“這是你該得的。”張志剛拍她肩膀。
趙衛國坐在一邊,笑呵呵的。奶奶忙著去炒菜,說要好好慶祝。
那晚家里來了不少親戚。大家都很高興,也都在說這個事。
“還是趙叔有能耐,不然孩子真讓人欺負了。”一個表舅感嘆。
“這事給大伙都提了個醒。”另一個親戚說,“別總覺得咱老百姓好拿捏。只要占著理,總有說理的地方。”
趙衛國擺擺手:“這回是趕巧了。可不是回回都這么巧。真正該變的,是風氣,是人心。”
16
八月中,學校通知提前報到,參加新生集訓。趙衛國非要送。
“爸,您年紀大了,別折騰了。我送靜靜去。”張志剛勸。
“不行,這趟我得去。”趙衛國很堅持。
開學那天,趙衛國又穿上了那身軍裝。一家人開車去了省城。
車到北方工大門口,哨兵看見趙衛國,立正敬禮。
“趙老,您回來了!”一個年紀大點的哨兵激動地說,他認得趙衛國。
“小陳?你還在這兒站崗呢?”
“是,快退了,站好最后一班。”
進了校園,趙衛國直接帶張靜去了校長樓。周國棟已經在等著了。
“趙老師,張靜同學,歡迎!”
“國棟,今兒來,還想請你幫個忙。”趙衛國說。
“您說。”
“我想帶靜靜,去看看我從前待過的地方。”
“成,這就安排。”
17
他們來到一棟老樓前。樓有些年頭了,但維護得挺好。
“這兒以前是計算機所,我在這兒干了十年。”趙衛國推開一扇門,里面是個實驗室。
實驗室里擺著些老設備,有的都成文物了。趙衛國一樣樣摸過去,眼神很軟。
“靜靜,看這臺機器。”趙衛國指著一臺老式計算機,“當年爺就用它算題。那會兒條件苦,一個程序跑好幾天。我們就守著,怕出錯。”
“那么苦,您咋堅持下來的?”
“心里有念想。”趙衛國認真地說,“我們那代人,就想讓國家強起來,不再受人欺負。再苦,也覺得值。”
看完實驗室,周國棟又帶他們去學生宿舍。
“張靜同學,這就是你以后住的地方。”
宿舍簡單,四張床四張桌子,但窗明幾凈。
“比我們那會兒強多了。”趙衛國笑了,“我們那會兒,八個人一間屋,夏天熱得睡不著,冬天凍得腳發麻。”
“現在條件好了,可要求也高了。”周國棟說,“張靜同學,好好學,別辜負你爺爺,也別辜負國家培養你。”
“我一定好好學。”張靜說得很認真。
18
后晌,趙衛國在校長辦公室跟周國棟聊了很久。說從前的事,說那些老同事,說國家這些年的發展。
“趙老師,您知道嗎,當年您參與的那個項目,給咱的導彈事業打了底子。”周國棟說,“您雖然轉業了,可您的成果,一直在用,在發展。”
“都是過去的事了。”趙衛國擺擺手,“現在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
“不,趙老師,歷史不會忘了每一個做過貢獻的人。”周國棟站起來,從書柜里拿出一本厚冊子,“這是學校編的校史,專門有一章,寫了您。”
趙衛國接過冊子,一頁頁翻。看著看著,眼眶有點濕了。
19
傍晚,張志剛和劉慧芳要回去了,趙衛國說想多住幾天。
“爸,您身體吃得消嗎?”劉慧芳不放心。
“吃得消,我在這兒看看靜靜適應不。”趙衛國說。
周國棟給安排在學校招待所,條件不錯。接下來幾天,趙衛國天天在學校里轉。看他們訓練,去圖書館看書,找老同事說話。
張靜發現,爺爺在這兒特別精神,整個人像年輕了好幾歲。好多老師都認識他,見了面都叫“趙老”。
新生集訓確實苦。早上五點半起,晚上九點才能歇。站軍姿、走隊列、背條例,樣樣累人。可張靜咬著牙挺著,這是她自己選的路。
有一天訓練特別累,教官讓站軍姿,一站倆鐘頭。日頭毒,張靜覺得眼前發黑,腿打顫。
就在這時候,她看見爺爺站在訓練場邊上看她。老爺子站得筆直,七十六歲的人,腰板一點不彎。他看著張靜,眼神里有鼓勵,有期盼。
張靜忽然覺得又有勁了。她對自己說,爺爺能在這兒堅持十三年,我這才幾天,不能慫。
20
集訓結束,爺爺要回家了。走之前,他把張靜叫到一邊。
“靜靜,爺走了。”
“爺,這回多虧您。”張靜鼻子發酸,“要不是您,我可能真上不了這個學。”
“傻丫頭,這是你自己考出來的。”趙衛國給孫女擦眼淚,“爺就是幫你討個公道。要緊的,是你自己肯用功。”
“爺,我肯定好好學,不給您丟人。”
“爺信你。”趙衛國摸摸孫女的頭,“可靜靜,爺還想跟你說個事。”
“啥事?”
“這回的事,讓爺想起不少從前。”趙衛國眼神有點遠,“爺年輕時候,也碰見過不公道的事。有時候,咱們贏了,有時候,輸了。可不管輸贏,咱們心里那桿秤,沒歪過。”
“可爺,要是您不是這學校的老師,要是周校長不是您學生,這事還能成嗎?”張靜問出憋在心里的話。
趙衛國沉默了一會兒,說:“可能更難,但不是沒法子。這世道,總有講理的地方,總有認理的人。”
“可是……”
“我懂你想說啥。”趙衛國打斷她,“你是想說,不是家家都像咱家,有這點老關系。可靜靜,真正的力量,不在這頭,在里頭。”
21
爺爺的話讓張靜想了很久。是啊,這回能解決,確實多虧了爺爺的關系。可要是個普通家庭的孩子,他們怎么辦?
就在她想這些事的時候,學校里出了個岔子。
他們班有個女生叫陳小雨,軍訓時表現挺好,體能測試成績拔尖。可突然有一天,陳小雨被叫去談話,說政審有問題,可能要退學。
陳小雨哭著回宿舍,大家都圍上去問。
“咋回事啊?”
“說我爸有案底。”陳小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可我爸就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他咋可能犯事?”
幾個室友一商量,決定幫她弄明白。張靜想起爺爺的話,遇到不公道的事,得較個真。
第二天,張靜陪陳小雨去了招生辦。管政審的老師拿出材料給她們看。材料上白紙黑字寫著,陳小雨的父親陳大山十年前犯過盜竊,被拘了十五天。
“這不可能!”陳小雨聲音都變了,“十年前我爸在南方打工,工地上有記工本!”
“材料是這么寫的,我們也沒辦法。”老師說。
“那能重新查不?”張靜問。
“這個……按規定,政審材料是當地派出所出的,我們只負責審核。”老師有點為難。
張靜想了想:“那我們能自己去找派出所復核不?”
老師點點頭:“理論上行,但得你們自己去辦。”
22
張靜和陳小雨請了假,坐火車回了陳小雨老家,一個小縣城。
陳大山是個黑瘦的中年人,聽說閨女可能因為政審問題被退學,急得直搓手。
“小雨,這咋說的?爸啥時候犯過法啊?”
三人去了鎮上的派出所。值班警察查了查系統,說:“是有這條記錄,2012年8月,陳大山因盜竊拘留十五天。”
“不可能!”陳大山急了,“2012年8月,我在廣州工地上,有記工本!”
他趕緊給當年帶工的包工頭打電話,讓人把記工本拍過來。照片上清清楚楚,2012年8月,陳大山天天在工地上工。
“這就怪了。”警察仔細核對,“您身份證號是……”
警察報出號碼,陳大山愣了:“不對,這不是我的號。我最后一位是3,這個是5。”
事情明白了。是同名同姓的另一個人犯了事,可錄入系統時身份證號輸錯兩位,正好錯成了陳大山的號。
這個錯一直沒發現,直到這回政審才露出來。
警察馬上更正了記錄,開了證明。她們拿著證明回學校,陳小雨的退學危機總算解了。
23
這事讓張靜想了很多。她給爺爺打電話說了。
“爺爺,我覺著有時候不公道,不一定是有人使壞,也可能是弄錯了,或者是疏忽了。”
“說得對。”趙衛國在電話那頭說,“所以遇著事,一別慌,二得弄清楚,三要走正道。你這回做得對,幫了同學,自己也長了見識。”
“可爺爺,要是小雨沒碰上我,她可能真就被退了。這種事,還有多少?”
“肯定還有。”趙衛國嘆口氣,“可這就是為啥咱們每個人都得做對的事。一個人力量是小,可要人人都伸手,這世道就會好一點。”
掛了電話,張靜想起自己那檔子事。要不是爺爺,要不是周校長,她會怎樣?可能就像五年前那個劉志強,三年前那個孫梅,在黑暗里掙扎,最后沒了聲音。
可現在,因為爺爺,她站在這兒,站在北方國防工業大學的校園里,開始了新生活。
她能做點什么呢?能為那些像她一樣遭遇不公的人做點什么呢?
24
十月,學校組織了場法律講座,講“維護教育公平,保障學生權益”。張靜聽得很認真,記了滿滿幾頁筆記。
講座結束,她主動找上講課的法學老師。
“老師,我想問個事。要是有學生高考分數被頂了,除了找關系,還有啥正規法子沒?”
老師看看她,好像明白她為啥問這個。
“有。”老師說,“可以先向當地教育局舉報,再向紀檢監察部門反映,還可以向檢察院申訴,最后能打官司。當然,軍校招生這種特殊情況,還能向軍隊招生監督部門反映。”
“可老師,這些法子真管用嗎?要是對方有權有勢,會不會壓下去?”
“不能說百分之百管用,可咱們國家的法在越來越完善,監督也越來越嚴。”老師很認真,“再說了,現在網絡這么發達,輿論監督也是種力量。只要證據確鑿,總有個說理的地方。”
老師的話讓張靜想了好久。她開始明白,爺爺幫她解決的方式,雖然有用,但不是唯一的道。真正要變的,是整個社會的法治和監督。
25
期中考試,張靜考了年級第八。教官夸她,說她不光學得好,訓練也肯吃苦。
可張靜知道,這些成績背后,是無數個熬夜的晚上,是咬著牙完成每一次加練的決心。每次想放棄時,她就想起爺爺,想起他年輕時在那么苦的條件下是怎么堅持的。
十一月,學校組織參觀軍事博物館。在博物館里,張靜看見很多老照片和舊物件。有張照片特別抓她眼。
照片里是一群年輕人,穿著樸素的衣服,站在一臺簡陋的機器前,笑得燦爛。照片下寫著:“1986年,北方國防工業大學計算機所團隊成功研制‘長城-I型’計算機。”
張靜仔細看照片里的人,忽然,她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雖然照片有點模糊,可她一眼認出那是年輕時的爺爺。他站在后排,笑得露出牙齒。
“原來爺爺參加過這么厲害的項目。”張靜心里說。
參觀完,她給爺爺打電話。
“爺爺,我今天在博物館看見您照片了,‘長城-I型’那張。”
“哦,那張啊。”趙衛國笑了,“那會兒我還年輕呢。‘長城-I型’是我們那代人的心血。雖說我就是個打下手的,可能參與進去,就值了。”
“爺爺,您當時為啥選干這個?”
“國家需要。”趙衛國的回答很簡單,“那會兒咱們國家在很多地方落后。我們這些學理工的,就想給國家出點力,讓咱們強起來。”
趙衛國停了一下,聲音有點發顫:
“靜靜,有件事爺爺一直沒跟你說。當年搞‘長城-I型’最緊的時候,我們組的頭兒,你周校長的老師鄭教授,為了趕進度,連著干了三天三夜,最后倒在實驗室,沒救過來。他走的那年,才四十三。”
張靜說不出話。
“鄭教授走那天,我們都哭了。”趙衛國聲音哽咽,“可哭完,擦干眼淚接著干。因為我們知道,這是鄭教授拿命在拼的事。靜靜,你現在懂了嗎?你穿上這身衣服,不光是為你自己,更是接著無數前輩的擔子。”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喘氣聲,接著是奶奶焦急的聲音:
“靜靜,你爺突然心口疼,我們得上醫院,先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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