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么一種人,進了國民黨的監獄,不光管吃管住,走的時候還是人家給“請”出去的。
1931年的川東,國民黨大牢里就來了這么一位。
審他的時候,他比誰都痛快,問啥說啥,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共產黨,生怕人家不信。
關了一陣子,他還不樂意走了,專門寫了封信,求看守的大官們行行好,千萬別放他,因為外頭沒地兒白吃飯。
這套操作下來,把當時管事兒的國民黨軍官給氣樂了,覺得抓回來的是個純粹的二百五,一個為了混口飯吃,連臉都不要的滾刀肉。
大手一揮,罵罵咧咧地把他轟了出去:“滾滾滾,別在這兒浪費老子的糧食!”
他們哪能想到,這個被他們當成垃圾一樣扔出大門的人,叫羅南輝。
幾年后,這個名字會讓整個川陜地區的國民黨軍頭疼不已,因為他的職務是紅五軍副軍長。
羅南輝這輩子,好像就是為了干這種出人意料的事兒來的。
他老家是四川農村的,窮得叮當響。
從小就沒吃過幾頓飽飯,人長得又黑又瘦,個子也不高,扔人堆里根本找不著。
這副長相,在當時遍地都是,一點也不稀奇,但也正是這副不起眼的樣子,成了他最好的保護色。
為了有條活路,他十幾歲就跑去當兵,進了川軍軍閥的隊伍。
那個年頭,四川的軍閥打來打去,老百姓的日子過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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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南輝所在的第七混成旅,名義上是軍閥的部隊,但里頭早就有了共產黨的地下組織。
就在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羅南輝碰上了能改變他一輩子的人。
那些秘密的共產黨人跟他講的道理,不是什么升官發財,而是窮人為什么要受苦,這個國家還有沒有救。
這些話,像一把火,點著了羅南輝心里的那堆干柴。
他開始琢磨,當兵不能只為了那幾口飯,得干點有用的事。
1926年,羅南輝正式入了黨。
他不再是個混日子的兵痞,成了一個有信仰的戰士。
他利用自己當兵的身份,悄悄地在士兵里頭發展關系,宣傳革命。
好日子沒過多久,1927年,蔣介石在上海動手了,全國到處都在抓共產黨、殺共產黨。
白茫茫的一片恐怖里,羅南輝沒慫,他選擇的路更直接、更危險——拉著隊伍起義。
現實這東西,總比想法要骨感得多。
因為準備不足,加上敵人太強,他和同志們搞的兩次起義,都失敗了。
一次又一次的失敗,沒把他打趴下,反而讓他把骨頭磨得更硬了。
他看明白了,革命不是請客吃飯,是要掉腦袋的,光有膽子不行,還得有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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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義失敗后,組織上讓他潛伏下來,回到四川老家繼續干。
可那時候的四川,因為出了叛徒,地下黨組織被敵人破壞得七零八落,自己人里頭混進了奸細,比外面的敵人還可怕。
當務之急,就是把這些藏在暗處的釘子拔掉。
羅南輝腦子活,手腕也硬,組織上就把這個燙手的山芋交給了他,讓他當四川省委鋤奸小組的組長。
這活兒,每天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對外要躲著特務的抓捕,對內還要防著自己人打黑槍。
這段時間,他見識了太多的人性扭曲和背叛,也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和一顆比石頭還硬的心。
他學會了怎么偽裝,怎么觀察,怎么在最危險的關頭做出最正確的判斷。
這些本事,都為他后來那場驚世駭俗的“監獄表演”打下了基礎。
時間來到1931年,川東特委的軍委書記陳進思犧牲了,整個川東的革命工作眼看就要癱瘓。
組織上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必須派個壓得住場子的人過去。
羅南輝剛在鋤奸工作上穩住陣腳,又接到了這個新命令。
他打扮成一個走南闖北的小商人,按著約好的暗號,摸到了一家不起眼的旅店。
這本該是一次正常的接頭,可他一只腳剛邁進門檻,心里就“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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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了這么多年地下工作,他對危險有種野獸般的直覺。
店里那幾個伙計,臉上堆著笑,可那眼神不對勁,直勾勾地往人身上瞟,那不是做生意的眼神,是狼在打量獵物。
壞了,這是個套兒!
羅南輝腦子里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跑是肯定跑不掉了,門口、窗外,肯定都安排了人。
他只能硬著頭皮往里走,臉上還得裝出一副啥也不知道的樣子。
果然,沒等他把行李放下,一群特務就從犄角旮旯里冒了出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
一個特務上來一搜,從他貼身的衣兜里,搜出了一封還沒來得及看的密信。
這下好了,人贓俱獲,說什么都晚了。
被推進審訊室,冰冷的燈光照在臉上,羅南輝反而徹底冷靜了下來。
他腦子轉得飛快,把剛才發生的一切又過了一遍。
他抓住了一個關鍵點:這幫特務雖然抓到了他,也搜到了信,但他們好像并不知道自己是誰,更不知道自己在黨內是干什么的!
他們只是碰巧在這里撒網,而自己撞了進來。
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劃過他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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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們不知道我是誰,那我就告訴他們一個“我”是誰。
不抵賴,不硬抗,干脆順著他們的話往下說,演一場戲給他們看。
審訊官一拍桌子,剛想開罵,羅南輝“撲通”一下就從椅子上滑了下來,抱著頭,哆哆嗦嗦地喊:“長官,長官饒命!
別打我,我招,我全招!
我就是給共產黨跑腿的!”
這一嗓子,直接把那個準備用大刑的審訊官給喊蒙了。
他們見過嘴硬的,見過寧死不屈的,就是沒見過這么上趕著認罪的。
接下來的場面,就完全是羅南輝的個人表演秀了。
他給自己設計了一個完美的身份:一個窮得快餓死的農民,聽說紅軍那邊管飯,就跑去混日子。
因為人長得瘦小,跑得快,就被派出來送個信,掙幾個跑腿錢。
“長官啊,我真是天大的冤枉,”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配上他那身破爛衣服和一口地道的四川土話,活脫脫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我大字不識一個,他們給我這封信,就說送到地方能給幾個銅板。
信里寫的啥,我哪知道啊!
我要是知道這是要掉腦袋的買賣,給我金山我也不干啊!”
他說的這些話,有真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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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部分是他確實窮,確實沒啥文化;假的部分是把自己的身份說得一文不值。
他交代出來的聯絡點、接頭人,全都是組織上已經廢棄或者根本就不存在的。
這些信息,既能讓審訊官覺得挖到了東西,可以向上頭交差,又不會對組織造成任何實際的損害。
審訊官們圍著他,翻來覆去地盤問,又叫人去核實他說的那些“情報”。
幾天下來,發現這人說的東西亂七八糟,沒什么大用。
再看看羅南輝本人,那畏畏縮縮、貪生怕死的樣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個硬核的共產黨骨干。
懷疑的心,慢慢就放下了。
可就這么放了,程序上又說不過去。
于是,他們就把羅南輝扔進了大牢,跟別的政治犯關在一起,打算再觀察觀察。
這恰好給了羅南輝繼續表演的舞臺。
在牢里,他把“無賴”這個人設演到了極致。
別的同志被抓進來,都是昂首挺胸,視死如歸。
他倒好,天天就干兩件事:哭窮和喊餓。
一到飯點,他搶得比誰都歡,吃完了還咂著嘴,說牢里的飯比家里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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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副德行,讓同監的革命同志都看不起他,更別說那些看守了。
看守們都覺得,這人就是個廢物,純粹的社會渣滓。
就這么混了一段時間,羅南輝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
他覺得,必須再加一把火,讓這出戲達到高潮,徹底打消敵人心里最后一丁點兒的疑慮。
這天,他鬼鬼祟祟地找到一個獄警,說自己想通了,要寫一封信“檢舉揭發”,向長官徹底“坦白”。
獄警一聽有這好事,趕緊給他找來了紙和筆,滿心以為能撈到一份大功勞。
信很快就送到了國民黨軍官的辦公桌上。
那軍官還挺激動,以為這個軟骨頭終于要吐出點有價值的東西了。
他迫不及待地展開信紙,可上面的字,讓他越看臉色越黑,最后氣得差點當場腦溢血。
那封信上用狗爬一樣的字跡寫著:
“尊敬的長官大人們,小的求求你們了,可千萬別把我放出去啊。
小的在外面吃了上頓沒下頓,在這里每天都有人管飯,睡覺的地方也安穩。
這地方太好了,比我家強多了。
你們要是把我放了,我就又得去要飯,會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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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封信的殺傷力,比任何酷刑都大。
它直接把敵人對共產黨人的所有刻板印象都給干碎了。
一個意志堅定的革命者,會把監獄當成天堂?
一個有信仰的戰士,會為了幾口牢飯連自由都不要?
這根本就不合邏輯!
在他們看來,這人不是共產黨,他就是個純粹的、無可救藥的、占便宜沒夠的懶漢、乞丐!
這封信,簡直是對他們整個審訊系統智商的侮辱。
“讓他滾!
立刻,馬上!
別讓老子再看見他!”
那個軍官暴跳如雷,把信撕得粉碎。
于是,羅南輝就這么被兩個一臉嫌棄的獄警,像扔一袋垃圾一樣,推出了監獄大門。
他走的時候,還故意裝出一副戀戀不舍的樣子,一步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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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敵人視線的一瞬間,他挺直了腰桿。
此后,他返回革命隊伍,在川陜蘇區屢立戰功。
四年后,已是紅五軍副軍長的羅南輝,在甘肅臘子口附近的戰斗中,為掩護主力部隊轉移,率部阻擊數倍于己的敵人,最終倒在了沖鋒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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