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義會議上唯獨凱豐支持博古與李德，建國后他兒子何明去舊址參觀，因相關(guān)講解倍感尷尬

01

“大家請看這邊，這就是當(dāng)年凱豐同志在會上攻擊毛主席的地方……”

二零零六年六月二十六日，貴州四渡赤水紀念館里，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凝固了。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人站在人群中，聽到“凱豐”兩個字時，那張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biāo)查g漲成了豬肝色，那神情，簡直恨不得腳下裂開一條地縫直接鉆進去。

這位老人叫何明。他可不是一般的游客，他正是講解員口中那個“反面教材”——凱豐的親兒子。

這一天，何明本來是懷著一種特別復(fù)雜的心情，那是想來重走長征路，看看父輩戰(zhàn)斗過的地方。可誰能想到，這腳剛踏進紀念館，迎面砸過來的就是一場讓人喘不過氣的“公開處刑”。周圍的游客對著墻上的照片指指點點，嘴里念叨著，哦，原來就是這個人啊，當(dāng)年只有他反對毛主席，真是不識時務(wù)，甚至有人說這人是不是腦子不太靈光。

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像是一根根看不見的針，密密麻麻地扎在何明的心上。

作為兒子，他太清楚父親當(dāng)年干的那件事了。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凱豐這個名字，在歷史書上幾乎就成了“教條主義”和“頑固派”的代名詞，就像是被釘在了恥辱柱上一樣。

你可能會問，這凱豐當(dāng)年到底干了啥驚天動地的事，能讓他兒子七十多年后還抬不起頭來？但這事兒吧，還真不能只看表面。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就在那次著名的“罵戰(zhàn)”之后，這個倔強的江西老表，用后半輩子干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甚至可以說，他用余生所有的力氣，去填了自己當(dāng)年挖下的那個坑。

02

咱們把時鐘往回撥，撥到一九三五年一月。貴州遵義，那是個冷得讓人骨頭縫都疼的冬天。

那時候的紅軍，真的到了一個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的地步。湘江那一仗打得太慘了，八萬六千人的大軍，硬生生折損過半，只剩下三萬多人。湘江的水都被染紅了，那是什么概念？就是你往江里扔一塊石頭，濺起來的都不是水，是血。

戰(zhàn)士們心里憋著火，干部們心里憋著氣。大家伙兒都看出來了，再跟著博古和那個只會看地圖的德國洋顧問李德瞎指揮，紅軍真的要完了，這不僅是吃敗仗的問題，這是要亡黨亡軍啊。

大家都在等，等一個能扭轉(zhuǎn)乾坤的人站出來。

會議室在一棟二層小樓里，屋里雖然燒著炭盆，但那氣氛，比外面的冰天雪地還要冷。博古在上面做報告，還在那扯什么“敵人太強大”、“白區(qū)工作配合不好”這些客觀原因。底下的將領(lǐng)們，一個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彭德懷那個暴脾氣，估計手里的筆都快捏斷了。

終于，火山爆發(fā)了。張聞天站起來反駁，王稼祥跟著支持，緊接著，大家把目光都投向了那個角落里抽煙的高個子——毛澤東。

毛澤東把煙頭往那一掐，站起來開始講道理。他不講什么空洞的理論，就講這仗該怎么打，為什么輸，哪一步走錯了，哪一步該怎么走。每一句都說到了大家的心坎里，每一句都像是給在黑暗里摸索的人點了一盞燈。

屋子里的氣氛變了，那是絕處逢生的希望。所有人都在點頭，所有人都在心里喊著“對，就該這么干”。

除了一個人。這個人就是凱豐。

03

凱豐當(dāng)時是紅九軍團的中央代表，也是博古的鐵桿支持者。你要問他為什么這么“鐵”？因為他是從莫斯科中山大學(xué)回來的“二十八個布爾什維克”之一。

在他那個年代的認知里，蘇聯(lián)的經(jīng)驗?zāi)蔷褪鞘ソ?jīng)，書本上的教條那就是絕對真理。看著滿屋子的人都在批評博古，都在擁護毛澤東，凱豐坐不住了。在他看來，博古代表的是“正統(tǒng)”，是“洋墨水”，而毛澤東呢？那就是個“山溝溝里的馬列主義”，是“野路子”。

猛地一下，凱豐站了起來，那動靜大得把旁邊人都嚇了一跳。他拍著桌子就開了炮，那矛頭直指毛澤東。

他大聲質(zhì)問毛澤東，說你毛澤東懂什么馬列主義？你那些所謂的戰(zhàn)略戰(zhàn)術(shù)，無非就是看了《孫子兵法》和《三國演義》！

這話一出，全場鴉雀無聲。

要知道，那是紅軍生死存亡的關(guān)頭，這話說得太重了。這不僅僅是唱反調(diào)，這簡直就是指著鼻子罵毛澤東是“土包子”，是在質(zhì)疑全黨全軍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

毛澤東當(dāng)時愣了一下。他沒想過，這種時候居然還有人拿這種理由來攻擊他。但他沒有暴跳如雷，也沒有拍桌子對罵，只是淡淡地看著凱豐，問了他一個問題。

毛澤東問他，你說我那是《孫子兵法》，那你倒是說說，《孫子兵法》一共有幾篇？第一篇叫什么名字？

凱豐一下子噎住了。

你說這諷刺不諷刺？他是個理論家，馬列著作背得滾瓜爛熟，但這種實戰(zhàn)兵書，他還真沒細研究過。支支吾吾半天，臉漲得通紅，硬是答不上來。這一下，剛才那股子囂張氣焰，瞬間就被戳破了。

這一幕，成了凱豐一輩子最大的“黑歷史”，也成了后來無數(shù)人茶余飯后的談資。就在那一刻，他把自己放在了歷史的對立面上，成了那個唯一的“刺頭”。

04

這事兒看到這，你可能會覺得，這凱豐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壞人”，是個死硬分子，是不是？

但人這個東西，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的。歷史也不是簡單的臉譜戲。

凱豐為什么這么軸？并不是因為他想害紅軍，也不是因為他有什么私心雜念要爭權(quán)奪利。恰恰相反，是因為他太“真誠”了。他真的信那一套教條，他真的以為自己是在維護黨的原則，是在保護所謂的“正統(tǒng)”。他就像個讀書讀傻了的書呆子，拿著一張錯誤的地圖，卻還在拼命指路，因為他堅信那地圖是“權(quán)威”印發(fā)的。

可是，現(xiàn)實很快就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這耳光打得那叫一個脆。

遵義會議后，毛澤東接過了指揮棒。那局面，簡直就是神仙打架。四渡赤水出奇兵，紅軍忽東忽西，把幾十萬國民黨軍耍得團團轉(zhuǎn)。蔣介石的飛機在天上飛，底下的國軍在地上跑，就是抓不住紅軍的影子。紅軍硬是從鐵桶一般的包圍圈里鉆了出來，活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

凱豐跟在隊伍里，看著這一幕幕“神操作”，徹底傻眼了。

書本上沒教過這個啊！蘇聯(lián)顧問也沒教過這個啊！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范圍。

事實勝于雄辯。眼看著紅軍活過來了，眼看著隊伍士氣高漲了，凱豐心里的那個“教條大壩”，崩塌了。他終于明白，那個被他嘲笑只看《三國演義》的人，才是真正能救紅軍的神人。

這時候，凱豐做出了一個決定。這個決定，讓他和那種一條道走到黑的人，比如后來的張國燾，徹底區(qū)分開來。

在扎西會議上，凱豐又站了出來。

這回他沒有拍桌子罵人，而是低著頭，誠誠懇懇地做了一個深刻的檢討。他當(dāng)著大家的面承認，自己錯了，錯得離譜。實踐已經(jīng)證明，只有毛澤東同志能領(lǐng)導(dǎo)紅軍，只有毛澤東的路線才是活路。

這一轉(zhuǎn)彎，就是一百八十度，而且轉(zhuǎn)得死心塌地。從那一刻起，那個固執(zhí)的“教條主義者”凱豐死了，一個堅定的毛澤東支持者凱豐，活了。

05

你以為他只是嘴上說說？那你就太小看這個江西老表了。

后來紅軍一、四方面軍會師，張國燾仗著自己人多槍多，野心膨脹了，想搞分裂，甚至還要另立中央。這事兒性質(zhì)多惡劣啊？這簡直就是要把紅軍往火坑里推。

這時候，誰沖在了最前面？是凱豐。

他雖然手里沒有槍，但他有筆桿子。他寫文章、做演講，哪怕嗓子喊啞了，也要把張國燾的錯誤路線給揭露出來。他把張國燾駁得體無完膚，用行動告訴所有人：當(dāng)初我反對毛澤東是認識問題，是蠢；現(xiàn)在誰反對毛澤東，那就是立場問題，是壞！

為了維護毛澤東的領(lǐng)導(dǎo)地位，凱豐甚至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有一回為了批張國燾，他打擊面太廣，把四方面軍的一些干部都給得罪了，差點逼得許世友帶著人要帶槍出走。這事兒鬧得很大，毛澤東知道后，把他狠狠批了一頓，說他這是把人逼上梁山，是不分青紅皂白。

凱豐挨了批，二話不說，立馬改正。他就是這么個人，認準(zhǔn)了理，就一根筋走到底。只要是為了黨好，為了毛主席好，讓他干啥都行，哪怕是背黑鍋，哪怕是得罪人，他都不在乎。

到了延安，再到后來去東北，凱豐就像個停不下來的陀螺。

他在東北局當(dāng)宣傳部長，那時候東北剛解放，亂得很，百廢待興。凱豐沒日沒夜地干，創(chuàng)辦《東北日報》，組織文藝座談會，那是真的把命都搭進去了。他就像是在贖罪一樣，想用加倍的工作，來彌補當(dāng)年的那個錯誤。

06

建國后，他當(dāng)了沈陽市委書記。按說這官不小了吧？放在古代那也是封疆大吏。可你敢信嗎？他家里窮得叮當(dāng)響。

他女兒何淑英想找他安排個工作，畢竟父親是市委書記，這點小忙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可凱豐直接回信拒絕了，信里寫得特別絕情，說你帶著孩子，干不了工作，還是回鄉(xiāng)務(wù)農(nóng)吧，我這也養(yǎng)不起你。

這是親爹嗎？是。正因為是親爹，才不能破這個例。在他眼里，手中的權(quán)力是黨的，是人民的，一分一毫都不能私用。

等到一九五五年，長期的勞累終于把他擊倒了，肝癌。

這時候，那個曾經(jīng)被他指著鼻子罵的毛澤東，在干什么呢？

毛澤東聽說了凱豐的病，立馬派人送去最好的藥，還專門帶話給他，說過去的事情早就過去了，不要有心理負擔(dān)，好好養(yǎng)病，黨和人民都需要你。

躺在病床上的凱豐，聽到這話，眼淚止不住地流。三十年前那一幕，主席早就忘了，只有他自己還記著，還愧疚著。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毛主席，可毛主席對他，卻只有寬容和關(guān)懷。

凱豐去世的時候，才四十九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人就這么沒了。

整理遺物的時候，在場的工作人員都哭了。大家發(fā)現(xiàn)，這位黨的高級干部，給女兒留下的“遺產(chǎn)”，竟然只有一件穿得磨破了皮的舊中山裝，還有一件補了又補的毛線衣。

這哪是個市委書記的家當(dāng)啊？這連個普通工人都比不上。

07

回到二零零六年的那個下午。

何明站在四渡赤水紀念館里，看著父親的照片，聽著周圍人的議論，他的心情慢慢從尷尬變成了釋然。

他轉(zhuǎn)過身，對著采訪的記者，說出了那番憋在心里大半輩子的話。

他說，一九三五年，我父親確實錯了，這沒得洗，錯了就是錯了。但他絕不是搞陰謀詭計的小人。他知錯就改，后半輩子一直堅定地站在毛主席這一邊，為了革命流盡了最后一滴血。現(xiàn)在很多人只記得他那一瞬間的錯誤，卻忘了他后來幾十年的貢獻，這讓我很難受，也很尷尬。但我相信，歷史終究會給他一個公正的評價。

是啊，評價一個人，哪能只看那一瞬間的對錯呢？

凱豐在遵義會議上是個“刺頭”，是個讓人恨得牙癢癢的反對派。但在中國革命的漫長道路上，他是個知錯能改、清廉正直的戰(zhàn)士。他用自己的一生，證明了什么叫共產(chǎn)黨人的覺悟。

那天離開紀念館的時候，何明回頭深深看了一眼。在那段波瀾壯闊的歷史長河里，他的父親或許不是最耀眼的那顆星，甚至還一度站錯了位置，但他終究還是在大浪淘沙中，找回了自己的坐標(biāo)。

我們常說，人非圣賢，孰能無過？

但犯了錯之后，是選擇一條道走到黑，還是選擇幡然醒悟、用余生去彌補？這才是檢驗一個人成色的試金石。

凱豐選了后者。

這，或許才是真實的歷史，也是真實的人性。畢竟，那個年代的人，誰不是在血與火的淬煉中，才慢慢看清了前行的路呢？只是凱豐的這一課，上得稍微晚了一點，代價稍微大了一點，但他終究是及格了。

而那些對著歷史指指點點的人，或許也該想一想，如果把你放在那個位置，面對那樣的迷局，你真的能比他做得更好嗎？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有些事，咱們還得細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