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的戾氣越來越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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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跨年夜，我打了個出租車準備和朋友相聚，吃個飯，看場電影。

打到的出租車師傅跟我聊了一會兒，他看起來四十多歲，說還是年輕人好，還有時間、精力和閑錢跨年，而他的一年，大部分時間都在出租車上度過的。

他跟我吐槽說自己的老娘前些年生病住院了，為了湊錢治療他老娘，物質之下把自己的車抵押賣了，現在媳婦還沒找到，一邊開車掙錢養活自己和老娘，一邊也想找個媳婦，過正常人的生活。

說著說著他便氣憤了起來，他說世界上有錢人那么多，為什么苦難全都要挑他一個人折磨，就連我們這種年輕人也過得比他好，我從后視鏡中瞥見他眼帶恨意，心里頓時慌了，網上那種消息看多了，生怕自己遭到什么不好的事。

我趕緊轉移話題，說自己也剛被裁員，一時半會也找不到工作，看起來年輕但是未婚未育，找工作幾乎是個很頭疼的問題了，手里也沒錢，說是跨年，無非是找個人多的節日，偷偷發泄一下罷了。

聽完我這話，他的眼神一下子就柔和了，還反安慰我說，沒事的，工作嘛，慢慢找，錢嘛，慢慢賺。

王小波說，人的一切痛苦，本質上都是對自己無能的憤怒。

2.

那些子啊生活中最容易生氣發怒的人，其實往往不是壞人，而是太累的人。

工作壓著、房租付著、孩子哭著、老人供著，他們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當委屈和不甘積攢太久，就會在某刻最小的觸點一下子爆發。

前幾天去超市結賬，隊伍排得有點長，前面大姐突然和收銀員吵了起來。起因是收銀員掃錯了一件商品的價格，多收了三塊錢。

大姐不依不饒，從“你是不是故意的”說到“現在的服務行業都什么態度”，最后甚至拔高到“整個社會都沒點誠信”。

收銀員小姑娘急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反復道歉，可大姐的火氣一點沒降，周圍人勸都勸不住。

其實仔細想想，這些沖突的導火索，往往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放在十年前，可能笑一笑就過去了，頂多吐槽一句“今天有點倒霉”。

可現在，很多人好像一點就著，心里憋著一股無名火，逮著點小事就想發泄出來。

或許是生活節奏太快了。早上六點起床做早餐，送孩子上學，擠地鐵趕公交去上班，晚上加班到八九點，回家還要輔導作業、做家務。一天下來，身體累，心更累。神經就像一根被拉滿的弓弦，稍微有點外力，就容易斷。

或許是壓力太大了。房貸車貸壓在身上，孩子的教育費用、老人的醫療費用，每一筆都是不小的開支。

看著工資條上的數字，再看看不斷上漲的物價，心里難免焦慮。這種焦慮積攢多了，就容易變成戾氣，不經意間就撒到了身邊人身上。

更或許是，我們太久沒好好跟人好好說話了。現在大家都習慣了對著手機屏幕交流，隔著網絡，少了面對面的溫度。遇到點不順心的事，在網上敲幾句狠話很容易，可回到現實生活，卻忘了怎么心平氣和地溝通。

說到底，老百姓的戾氣，不是天生的壞脾氣，更多是生活壓力的一種宣泄。我們都在為了更好的生活奔波，都有各自的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