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上周日,91歲的碧姬·芭鐸(Brigitte Bardot)去世。她的人生被39歲息影的決定一分為二:前半生,她是挑戰父權道德的“性感小貓”,甚至當選“瑪麗安娜”原型;后半生,她成了極端排外的激進隱士。一生三次自殺未遂,視懷孕為“生腫瘤”,更因種族仇恨言論六度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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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馬鞭下的芭蕾與煤氣罐
碧姬·芭鐸(Brigitte Bardot,簡稱BB)的叛逆,是在鞭子下練出來的。
1934年,她生于巴黎富裕家庭,父親是嚴肅的實業家。她從小修習古典芭蕾,練就了日后銀幕上獨特的挺拔體態。但優雅背后,是父親近乎嚴苛的管教——調皮犯錯時,父親會用馬鞭抽打她。
這份壓抑到青春期徹底爆發。15歲,她憑姣好面容登上《ELLE》封面,也遇見了改變命運的男人——導演助理羅杰·瓦迪姆(Roger Vad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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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激烈反對這段戀情,碧姬做出了人生第一次極端反抗。距離18歲生日還不到三個月時,她擰開廚房煤氣罐試圖自殺。這場以死相逼的博弈最終迫使父母妥協,同意了兩人的婚事。
02 鍍金監獄里的“腫瘤”
婚后,碧姬踏足銀幕。處女作是浪漫愛情片《無紗少女》(后在美國上映時更名為《比基尼女郎》)。之后又陸續拍了十余部電影,卻始終籍籍無名,不過是個漂亮的布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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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機出現在1956年——丈夫瓦迪姆為她量身打造了電影《上帝創造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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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中,她赤腳跳曼波舞,微張的嘴唇、全然無視道德束縛的眼神,一舉擊碎了50年代保守的父權社會。
這部電影不僅讓她一夜成名,也讓原本默默無聞的小漁村圣特羅佩(Saint-Tropez),成了全球名流趨之若鶩的度假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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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影片最初在法國本土票房慘淡、備受冷遇,次年卻在大洋彼岸的美國引發轟動,成為當時全美票房最高的外語片。
這種“墻內開花墻外香”的盛況,讓她躋身國際巨星,同時也確立了她“不受道德約束的性感小貓”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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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西蒙·波伏娃(Simone de Beauvoir)敏銳評價:“她是法國最自由的女性。她在熒幕上展現強大而性感的魅力,是一次女性主義挑戰,雖敗猶榮。”
但聚光燈照不到的地方,碧姬早已瀕臨崩潰。好萊塢拋來無數橄欖枝,她卻從未在美國工作過——本能地抗拒那個龐大的工業造星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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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自己的耀眼履歷有著近乎殘酷的清醒。即便在音樂領域留下《Bonnie and Clyde》等傳世名曲,可看著《新娘太美了》《狐貍精》這類充斥男性凝視的片名,她再清楚不過,自己只是個被消費的“花瓶”。
她曾直言:“只有1960年的《真相》(La Vérité)是我拍過的唯一一部好電影。”諷刺的是,正是這部讓她在26歲生日當天割腕自殺的電影,后來獲得了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提名。那是她離嚴肅藝術最近的一次,也是痛苦最深的一次。
比自殺更令人心驚的,是她對母性的極端排斥。1959年,懷上第二任丈夫的孩子時,她在自傳里寫下毛骨悚然的比喻:“我就像懷了一個腫瘤。”孕期里,她曾猛擊腹部,還乞求醫生注射嗎啡流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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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尼古拉斯出生后,她迅速放棄撫養權。這段母子關系破碎到何種地步?多年后,成年的尼古拉斯因母親在自傳中對他“極盡侮辱”,將她告上法庭。
她甚至冷冷對媒體說:“我寧愿生一只小狗。”
03 39歲的決絕轉身
1973年,碧姬·芭鐸做出了一個震驚世界的決定。 在拍攝完電影《科利諾的寓意與歡樂故事》——一部她 甚至只是擔任配角 的作品后,她宣布 永久息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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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她才39歲,正處于名聲與美貌的巔峰。1969年,她剛被選為法蘭西共和國象征“瑪麗安娜”雕像的模特——這是整個國家對她容貌的最高認可。但她毫無留戀,留下那句著名誓言:“我把我的美貌和青春給了男人,現在我要把我的智慧和經驗,我最好的東西,獻給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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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炒作,而是徹底的逃離。她賣掉成堆珠寶華服,1987年更拍賣了大量個人物品,所得款項全部投入碧姬·芭鐸基金會。
她是動真格的。她在巴黎創立的基金會,致力于反對獵狼、斗牛、活體解剖和食用馬肉。
最具標志性的一幕,是她親赴加拿大冰原,趴在冰面上抱著白色海豹幼崽的照片,成了動保運動史上最震撼的畫面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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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顯示,過去40年里,她的基金會已收容超過1.2萬只動物,在70個國家開展工作,擁有7萬名忠實捐贈者。
但動物沒能徹底治愈她。1983年,49歲生日那天,已投身公益十年的她再次試圖自殺——這是她人生中第三次嘗試結束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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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瘋狂的貓女與法庭常客
年歲漸長,她對動物的愛,慢慢異化成了對特定人類群體的恨。那個曾經代表“自由”的瑪麗安娜,晚年卻與極右翼政治深度綁定。她嫁給國民陣線(Front National)的一位顧問,公開支持勒龐家族,還稱瑪麗·勒龐是“21世紀的圣女貞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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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政治立場很快轉化為刺耳的仇恨言論。她開始頻繁攻擊穆斯林、移民和同性戀者。
- 2004年,她在書中稱某宗教為“殘酷野蠻的入侵者”。
- 2008年,因稱穆斯林宰牲節是“毀滅我們的野蠻人”,她被罰款1.5萬歐元。
- 2022年,她遭遇最重一次處罰:因稱留尼汪島(Reunion Island)的居民是“退化的人”,還保留著“野蠻基因”,被重罰4萬歐元。
法國法院的記錄顯示,1997年至2008年及以后,她因煽動種族仇恨 至少被定罪6次。
甚至在席卷全球的#MeToo運動中,她也站到了女性的對立面。2018年,她公開指責控訴者“虛偽、荒謬、毫無意義”,還堅稱被男人視為性對象是“迷人的魅力”,認為該給那些摸了屁股的“才華橫溢”的男人第二次機會。
最諷刺的是,曾經以擁有“瑪麗安娜版”芭鐸雕像為榮的法國城鎮,開始紛紛移除她的半身像。那個曾象征法蘭西的女人,如今成了法蘭西想藏起來的傷疤。
05 自由的代價
2025年12月28日,91歲的碧姬·芭鐸走完了她極度撕裂的一生。
法國總統馬克龍在悼詞中說:“碧姬·芭鐸體現了一種自由的人生。” 但這份自由的代價沉重——她用前半生打破道德枷鎖,卻用后半生把自己困進仇恨的孤島。
她的人生沒有中間地帶。正如她晚年總結的那樣: “我非常快樂,非常富有,非常美麗,備受追捧,非常有名,也非常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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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BB”的神話落幕,留給世人的,是一個美麗而破碎的時代符號。她教會我們如何反抗,也警示我們:當愛失去對他人的悲憫,離恨便只有一步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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