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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畫裝裱修復是我國獨特的傳統(tǒng)技藝,自隋唐、兩宋、元明清至今,一脈相承。這門技藝主要用于書畫、碑帖等藏品的修復還原與裝裱。河北作為京畿重地,自古便深受京城的文化熏陶,技藝人往來互通。現(xiàn)今,河北辛集還傳承著深厚的書畫裝裱技藝,故事要從散思臺村的裝裱世家講起……
『尚古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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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辛集市區(qū)東華路,尚古齋畫店就坐落在南三條市場一條不起眼的小街上,明黃色的店招牌歷經(jīng)時光打磨,早已褪色泛白。步入店內,一張紅色的大長桌映入眼簾,這便是店主尚同豹的工作臺。尚同豹,和睦井鄉(xiāng)散思臺村的裝裱手藝人,這門手藝在家族中已傳承四代。他的曾祖父于清光緒八年開始從事書畫裝裱行當,在北京琉璃廠大街創(chuàng)辦了“石妙齋”裝裱字畫門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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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廠大街位于北京和平門外,是一條遠近聞名的文化街,它的形成源于清代進京趕考的舉人多集中于此,進而發(fā)展出一大片售賣書籍與文房四寶的店面,文化氣息濃郁。“石妙齋”的選址,也為書畫裝裱修復技藝的發(fā)展提供了豐富的藝術養(yǎng)分。“那時,我的曾祖父常為皇家裝裱修復字畫藏品,民國總統(tǒng)徐世昌還曾親筆為曾祖父提過‘石妙齋’的店名呢。”尚同豹每每提及曾祖父,話語中都滿是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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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尚同豹的父親尚振莊繼承祖業(yè)“石妙齋”,他不僅在北京修復書畫,也將這門手藝傳到了家鄉(xiāng)辛集。1972年,尚振莊在本村建立了散思臺村裱畫廠,1980年,他被山東莒縣工藝美術廠邀請去傳授書畫裝裱修復技藝。1993年的《辛集報》報道:“他(尚振莊)出身書畫裝裱世家,在家鄉(xiāng)最早打破門規(guī),對外公開傳授祖?zhèn)鲿嬔b裱技藝,由此,開創(chuàng)了日趨活躍的辛集書畫裝裱業(yè)。”在尚振莊的默默深耕下,書畫裝裱技藝也開始在辛集落地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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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同豹跟隨父親生活,他從小喜歡觀看父親的工作日常,看著殘損的舊畫是如何一點點被拼貼補色,枯木逢春,看著薄如蟬翼的書畫宣紙是如何一步步被裝裱上墻,垂賞于世。這些經(jīng)歷在他心中種下了藝術的火種。成年后,尚同豹堅定地繼承了家族事業(yè),投身于書畫裝裱技藝的研究,至今已有五十多年。
『巧修書畫的“畫醫(y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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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huán)顧店內,狹長的空間被分出不同的工作區(qū)域,中央的大長桌是修復和裝裱的主要工作臺,桌下的儲物柜存放著各式宣紙、筆墨、顏料等材料;左側的白墻用于粘貼晾曬書畫,而右墻則展示著眾多裝裱完成的作品。在尚同豹的手中,一把老舊泛黃的羊毛刷、一條一米長的直尺、一瓶祖?zhèn)鞯睦夏⒁粔K用于揭裱的竹片……這些平凡的工具被賦予了魔力,使得一幅幅書畫瑰寶重展藝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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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周嘉胄的《裝潢志》有言:“醫(yī)善則隨手而起,醫(yī)不善則隨劑而斃,故裝裱優(yōu)劣,實名跡存亡系焉……”對于年久破損的書畫作品,制定精準的修復方案尤為重要。正如醫(yī)生在問診時運用“望聞問切”四診法,裝裱者在修復書畫前也需通過“觸、望、判、問、復”五步法,細致地感知作品,辨別真?zhèn)渭安∫颉?/strong>因此,裝裱者的角色不僅是手藝人,更是巧治畫心的“畫醫(yī)”,他們根據(jù)書畫的年代、色澤、畫種等因素,制定出精確的修復與裝裱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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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書畫修復大致分為四個步驟:淋洗、揭裱、上補紙和全色。淋洗是為了軟化漿糊,清除字畫表面的污漬,揭裱則是指去除畫心正反面的殘留物和命紙,揭紙過程中,應使用濕潤的紙張覆蓋已揭部位,以防止畫心干裂。“修復的每一步都馬虎不得,而揭裱是最重要的一環(huán),稍有差錯,就會揭傷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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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尚同豹看來,揭裱是最具挑戰(zhàn)性的工作,也是最考驗耐心的環(huán)節(jié)。淋洗和揭裱之后,便開始在斷裂和殘損的地方上補紙,所選紙張需與畫心的質地、色澤相匹配,力求修舊如舊。最后一道程序是全色,需仔細揣摩書畫受損前的畫意與字形,使接筆自然、和諧,這非常考驗“畫醫(yī)”的美學素養(yǎng)和文化積淀。
『五十年,堅持手工裝裱』
俗話說:三分書畫七分裱。除了修復,一幅書畫的意韻,還需要裝裱師獨具慧眼,才能達到烘云托月的效果。尚同豹所處理的作品,大多采用京裱和蘇裱這兩種裝裱技藝,并根據(jù)顧客的具體需求制定細節(jié)。蘇裱起源于宋代宮廷,以其配色的儒雅和裱件的平整柔軟而著稱。明代遷都北京后,京裱逐漸成為北方的主要裝裱流派,以其色彩的瑰麗輝煌、裱件的厚重平直和款式的瀟灑大方而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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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今,一些裝裱行業(yè)貪圖快與效益,采用機器裝裱,但我們依然堅持人工裝裱,這才是對書畫藝術品最好的裝裱與保護方式。”尚同豹坦誠表示,手工裝裱不僅考驗技藝,而且所使用的工序和漿糊對書畫作品未來的揭裱和保存至關重要,這對于書畫藝術品的保存與傳統(tǒng)文化的傳續(xù)無疑有著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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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年逾古稀的尚同豹依舊堅守在裝裱工作的第一線。到訪當天,他正在裝裱一幅剛修復好的古字畫,用長長的羊毛刷蘸膠,輕輕掃過字畫,使其濕潤,再拿出一卷白色覆背紙,小心翼翼地鋪展在字畫上,并用報紙吸干多余水分。片刻后,他利落地從一角揭起字畫,將其平整地貼附于墻面。這一步驟也稱“上墻”,在平整的墻面上能排除氣泡、褶皺等細微瑕疵。待字畫晾干后,便可揭下,完成裝裱,這是確保書畫平整干爽的關鍵步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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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復裝裱一幅書畫,既需妙手,修補時光碎片;更需匠心,再現(xiàn)文化氣韻。從童年時期協(xié)助父親,到投身修復行業(yè)逾半個世紀,尚同豹歷經(jīng)六十多個春秋,修復的文物涵蓋了從明清到現(xiàn)代的各個時期,包括齊白石、張大千等大師的原作,以及何海霞、吳冠中等當代名家的字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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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畫,冊頁,扇面,碑帖……各種形式與年代的書畫作品在他手中經(jīng)過細致的修復,都得以重現(xiàn)靈魂。尚同豹的妻子位運爽也早已精通這門技藝,夫妻二人多次承擔省市級書畫展覽的裝裱任務,同時,來自省市博物館與拍賣行的訂單源源不斷,夫妻二人的技藝廣受好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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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今,精通書畫裝裱修復技藝的民間工匠已不多見,為了使這一技藝得以傳承,尚同豹開始教授自己的兒子和兒媳。尚同豹說:“看到孩子們學會這門技藝,我很是欣慰,未來也打算傳給孫子,書畫裝裱修復這門手藝不能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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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書畫藝術源遠流長,承載著數(shù)千年的文化記憶。與書畫藝術相輔相成的裝裱修復技藝,是一項連接過去與未來的傳統(tǒng)工藝。在尚氏家族一代又一代的傳承下,這項技藝將繼續(xù)延續(xù)古老文化載體的生命,并賦予它們新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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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吃砂鍋,約等于沒來過辛集
- 中國好像什么東西都可以拿來醬
- 走進辛集商場街,尋百年市井變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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