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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TC 2025:黃仁勛沒發顯卡,卻發布了一個新世界。
文 |動點科技
作者|李鵬輝
排版|Miziko
本文預計閱讀時長9分鐘
今年的NVIDIA“年度春晚”節目上,黃仁勛再次穿著那件標志性的黑皮夾克登上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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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場GTC顯然與以往不同。他沒有發布“史上最強”的顯卡,也沒有強調AI模型的參數規模,而是用兩個小時的時間講述英偉達正在重新設計的世界——一個在摩爾定律逐漸失效的時代,如何讓計算繼續增長的世界。
或者更具體地說,通過這場演講中提出的構想,英偉達正試圖回應一個更為底層的問題:當晶體管不再更小、更快時,計算的增長該靠什么延續?
摩爾定律的盡頭:為什么計算必須被重寫
黃仁勛的開場從歷史講起。半個多世紀以來,摩爾定律幾乎是整個科技產業的“自然法則”——晶體管數量每兩年翻倍,計算性能與能效同步提升,成本則下降。正是這條曲線支撐了從個人電腦到智能手機、從互聯網到云計算的高速發展。
但他指出,這一規律已逐漸失效。晶體管的數量仍在增加,但能效和速度的提升趨近極限。晶體管越來越多,芯片卻不再“更快”;相反,功耗、散熱和制造成本的壓力在急劇上升。傳統CPU主導的通用計算架構,也難以應對如今AI訓練和推理的指數級增長需求。
“摩爾定律的曲線還在,但它已經失去了推動力,”黃仁勛說,“我們需要新的計算語言。”
英偉達過去三十年的“加速計算”正是這種語言的雛形。GPU最初用于圖形渲染,如今已成為AI計算的核心。通過GPU與CPU的協同、CUDA編程體系和覆蓋各行各業的算法庫,英偉達構建出了一套“第二計算體系”。這套體系不再依賴晶體管的倍增,而是依靠架構的協同與算法的重寫實現性能提升。
黃仁勛稱這種方法為“新的計算模型”。它改變的不只是硬件,而是計算的組織方式——讓計算機像一個分工明確的社會系統:CPU負責指令和調度,GPU處理海量并行任務,二者通過統一的軟件棧協同工作。對英偉達而言,這是一個能在摩爾定律之后繼續維持指數增長的路徑,也是一場重新定義“計算”的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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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工廠:智能的生產邏輯
如果說“加速計算”是技術層面的創新,那么“AI工廠”則是產業層面的重組。黃仁勛在演講中反復強調:AI已經不再是工具,而是一種勞動力。傳統軟件依賴人類編寫規則,而AI通過學習數據自我生成邏輯——它不僅能執行命令,更能思考和創造。
這意味著,計算中心的角色正在改變。數據中心不再只是處理請求或存儲文件的“機房”,而是成為生產智能的“工廠”。黃仁勛將這種新形態稱為“AI工廠”(AI Factory)。他解釋說,AI工廠的產品是Token——語言、圖像、化學式、三維模型這些信息單元。AI的每次推理與生成,都是Token的生產過程。
“AI工廠的邏輯與煉鋼廠相似:輸入能量,輸出有價值的產物。”他說。不同的是,煉鋼廠的產物是物質,而AI工廠煉的是智能;前者追求物理效率,后者追求計算效率。
英偉達的目標,是讓智能的生產像工業制造一樣標準化、可復制、可擴張。要實現這一點,首先要解決AI“生產線”的成本問題。AI的推理與生成極度耗電,能源支出和算力成本正成為制約AI普及的瓶頸。黃仁勛稱,未來的核心指標不再是“每秒計算能力”,而是“每個Token的生產成本”。讓Token更快、更便宜地產生,才是AI真正的工業化。
而這正是“AI工廠”的戰略核心——把AI算力變成一種可以計量、預測、投入與回收的產能,把智能的生成變成一門制造學。
把計算變成制造業
為了實現這種“智能制造”,英偉達必須從一家芯片公司變成一家系統公司。Grace Blackwell(GB200)系統的推出,標志著這種轉型的工程化開始。
GB200將CPU與GPU深度整合,通過NVLink72高速互聯,把72顆GPU連接成一個整體運算體。它不再是一組獨立的硬件,而是一臺被放大到機柜規模的“超級芯片”。黃仁勛稱之為“極致協同設計”——芯片、封裝、內存、互連、軟件和算法同步優化。其結果是性能提升十倍,能耗和成本同時下降十倍。
這種系統級設計意味著計算從“單芯片競爭”進入“整體架構競爭”。性能的邊界不再取決于一塊芯片的極限,而取決于整個系統的協同程度。黃仁勛稱這是一種“新的摩爾定律”,它的增長來自架構,而不是晶體管。
與此同時,英偉達正在把“制造”重新拉回產業核心。黃仁勛宣布,Blackwell系列已在美國實現完整生產鏈:亞利桑那制造晶圓,印第安納封裝HBM內存,德克薩斯組裝整機。他強調:“總統讓我把制造業帶回美國,九個月后我們做到了。”這不僅是政治表達,也反映出英偉達在戰略上的縱深布局——掌控供應鏈,才能掌控產能。
更關鍵的是,英偉達正在用數字化手段重構制造流程。公司推出的Omniverse DSX平臺,可以在虛擬空間中建造和運營整個工廠:從廠房設計、電力布局到冷卻系統和氣流仿真,全部數字化。現實中的工廠只是虛擬模型的“復制品”,建設周期從數年縮短到數月。投產后,數字孿生系統繼續運行,實時監控能耗與產出,優化運維。黃仁勛希望AI工廠能像汽車產線那樣被標準化、出口和復用。
這種“工廠化”理念正向更廣的領域延展。量子計算方面,英偉達發布NVQ Link與CUDA-Q平臺,讓量子處理器能與GPU協作,實現量子糾錯與混合模擬;美國能源部將與其合作建設七臺AI超級計算機。通信領域,公司與諾基亞共同推出6G平臺ARC(Aerial Radio Network Computer),讓AI計算能力直接嵌入無線基站,使其既能通信又能推理。
在物理層面,英偉達提出“物理AI”三層架構:Grace Blackwell用于訓練模型,Omniverse用于數字孿生仿真,Jetson Thor驅動實體機器人。德州的富士康AI工廠、人形機器人公司Figure、強生的醫療機器人以及迪士尼研究院的仿生角色“Blue”,都在這一體系下運行。黃仁勛用一句話總結:“工廠本身就是一個機器人,它在協調機器人制造機器人。”
在這一切背后,英偉達正在打造一種可出口的“智能生產體系”——既是產品,也是方法論。它不僅供應算力,更輸出“如何制造智能”的能力。
關于變革,關于下一階段
GTC2025的最后,黃仁勛用一句話總結了這場演講的主旨:“兩場轉型正在同時發生——從通用計算到加速計算,從手寫程序到AI學習。”
這句話既是技術判斷,也是對未來產業結構的預言。AI和加速計算的疊加,正在重塑整個科技產業的邏輯。英偉達的角色,也在從“芯片制造商”轉變為“智能基礎設施提供者”。
在黃仁勛的構想中,AI工廠將像電力系統一樣存在:有人生產,有人分配,有人消費。計算中心會成為新的發電廠,而企業和個人將通過云平臺調用智能,就像今天調用電力一樣。算力將成為新型基礎能源,而英偉達要成為這個能源系統的核心供應商。
這也意味著一種新的壟斷形式正在形成。誰擁有最完整的計算體系,誰就擁有智能時代的生產資料。黃仁勛在演講中沒有談及風險,但他的路線圖已經隱含答案——AI的未來不是軟件之爭,而是工業化的比拼。能否控制制造、運輸和分配智能的“基礎設施”,將決定誰能主導下一個時代。
GTC2025沒有留下驚艷的硬件,卻呈現出一個完整的工業邏輯。摩爾定律或許終結了,但計算并未停下。英偉達正試圖建立一條新的增長曲線——以系統協同、工廠化生產和全球算力網絡為支撐的“AI工業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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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轉變可能比任何一次芯片發布都更具決定性。它關乎的不只是英偉達的未來,也關乎整個科技產業在摩爾定律終結之后的生存方式。黃仁勛顯然相信:下一個時代的增長,不來自更快的晶體管,而來自如何讓智能像工業產物一樣被生產、復制與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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