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蠻的暴行！1993年通縣臺湖鄉“5·17”水渠涵洞男尸案偵破始末

1993年3月23日晨，北京市光遠出租汽車公司司機王連柱，換上雙開氣兒的灰西服，外出運營。出門時，妻子司文千叮嚀、萬囑咐：“早點收車，不要太晚了，讓我們娘兒倆不放心。”

“看你說的，好像我出去就回不來似的。”

誰知，王連柱的這句話竟成了他與妻子留下的最后一句話。從此，王連柱連同他開的紅色夏利出租車便在北京市失蹤了。

一連幾天，王連柱沒有回家，司文急忙到光遠出租汽車公司去查問，得到的答復也是毫無消息，正在組織人查找。于是司文匆匆來到北京市公安局刑偵處車案偵查隊報了案。

光遠出租汽車公司在查無結果的情況下，于4月8日發出了尋人啟事。北京市公安局刑偵處車案偵查隊的偵查員，經多方查找，仍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尸，毫無線索。

4月25日，內蒙古自治區臨河市公安局巡警大隊接到群眾舉報電話：“臨河市教師進修學校的學生華逢陸有一輛紅夏利小轎車，無車牌號，車門上有字已被油漆蓋住，字跡看不清楚。現在這輛車被臨河市面粉廠職工晁五開著，十分可疑，可能是在北京市盜竊的。”

巡警大隊大隊長賀玉根放下電話，火速帶人前往，將車扣住。

晁五講：“是花5.2萬元從華逢陸手里買的。”

經找華逢陸談話，華講：“這輛車是在北京市解放軍某部買的退役車，手續還沒辦，讓過幾天去取。”

因車沒有手續，賀玉根下令將紅夏利車扣押到巡警大隊部，叫華逢陸去辦手續回來取車。華走后，遲遲不見交手續取車。

賀玉根大隊長感到情況不對頭。于5月8日上午，給北京市公安局刑偵處車案偵查隊打電話通報了此車的機器號、車架號，詢問是否是被盜車？

北京市公安局車案偵查隊的偵查員鄭俊章接電后，經查報案登記，此車正是順義縣光遠出租汽車公司司機王連柱開的紅夏利車。王連柱已失蹤50余天。

鄭俊章向韓隊長作了匯報。韓隊長立即讓鄭俊章打電話向順義縣公安局刑警隊通報這一情況，并派鄭俊章去順義縣公安局刑警隊聯系出差去內蒙古抓捕犯罪嫌疑人華逢陸。

5月12日，由市局刑偵處車案偵查隊偵查員鄭俊章和順義縣公安局刑警隊偵查員常世清、許大勇、劉金啟四人組成的抓捕小組前往內蒙古臨河市。

14日，抓捕小組在臨河市公安局巡警大隊的協助下，在臨河市進修巷甲154號華逢陸的家中將華逢陸抓獲，并立即突審。

開始，華只承認是在北京市某部買的退役車，讓過幾天去取手續，別的一概不供。常世清當即揭穿了他的謊言：“這輛車根本不是部隊的車，更不是退役車，是北京市光遠出租汽車公司的出租車。你必須老老實實的將這輛車的來歷講清楚！才是你的唯一出路。”

華逢陸的臉刷地一下黃了，冷汗從額頭上冒了出來。

經過三個小時的激烈交鋒，華逢陸終于低頭認罪，供認了殺害出租汽車公司司機，搶劫出租汽車的罪行。

1993年3月23日晚20時，華逢陸身穿一身筆挺的黑西服，在北京市東單十字路口租了一輛紅夏利出租車。司機身高約1.70米，上穿一件雙開氣的灰西服，下穿深色的西服褲。

司機停住車問：“去哪兒？”

“去通縣的一個部隊，給戰友送點錢。”

司機見他穿的挺文雅，就放心的讓他上了出租車。

車到了通縣后，華逢陸指揮著司機在通縣轉了一個多小時。華故作驚異的樣子說：“奇怪，怎么找不到了？走！咱們先吃點飯去。”

二人來到興隆飯館，坐下后，司機問飯館的服務員：“這里附近有部隊駐地嗎？”

服務小姐回答：“沒有！”

華逢陸見要露餡，馬上接過話茬兒：“肯定有！我以前來過。咱們先吃飯，找到之后我多給你錢。”

善良的司機并沒有發覺有什么反常。

華逢陸點了菜、飯，要了兩瓶啤酒。二人酒足飯飽之后，華逢陸結了賬，開車繼續向前走。這時已是21時20分了，在華逢陸的指揮下，出租車下了公路，順一條土路走到盡頭，沒有路了。

華逢陸問司機：“有手紙嗎？我解個大便。”

司機遞給他手紙，仍在車上坐著沒下車。

華逢陸解完大便蹲在地上裝著嘔吐。

司機看他這樣，說道：“你喝不了酒！”

華逢陸就坡下驢：“我以前不怎么喝酒。”

過了一會兒，司機見他不上車，就下車走到他跟前問：“怎么樣啦？”

“涼快一會兒，就會好的。”

司機催促道：“這么晚了，回去吧！”

華逢陸說：“你怕我不給你錢呀！”說著回到車上，從包里拿出200元錢說：“給你！你先拿著。”趁著夜色，將包里的繩子悄悄揣在懷里，又回到路邊嘔吐起來。

由于天熱，司機把車門打開，點了一支煙抽了起來。華逢陸裝作聊天的樣子走到司機的車門前，趁司機不備，一下子將繩子套在司機的脖子上，使勁勒緊。

四分鐘后，司機就不動了。

華逢陸將司機拽下車，用繩子在司機的脖子上繞了幾周，勒緊系了一個扣。然后將司機的尸體放進后備箱里。華逢陸將車開到通縣臺湖鄉東下營村東側，將尸體扔進路東側的豎井里，然后順進下面的涵洞里。

回到車上，卸了隔離架，扔到北邊一里地的水渠里。將前后車牌兒卸下放在后排座的腳踏膠皮的下面。把計價器、頂燈拽下來隨手扔到路邊。開車順著大路向北開出有40多里地時，在一個村鎮的商店里，華買了一瓶紅油漆，一把毛刷，把車門上的出租汽車公司的字跡刷上油漆遮住。然后，開車返回內蒙古自治區臨河市，將贓車銷給了面粉廠職工晁五，獲贓款5.2萬元。

將華逢陸押回京后，鄭俊章將情況向韓隊長和孫副處長作了匯報。孫副處長指示：“由你們隊出現場，務必找到被害司機的尸體。”

5月17日上午9時30分，刑偵處車案偵查隊韓隊長與副隊長劉強志，偵查員張效兵以及大案隊的技術員韓俊邦、李軍劍，前往尋找華逢陸的藏尸現場。根據華逢陸所供的方位，偵查員們在通縣臺湖鄉東下營村，找到了藏尸現場。在村東1公里處是空軍某部汽車連。在該部隊大門北側門前，有一條南北走向的土路，土路的北側是臺張公路，與土路相交，在臺張公路南側5米處為一條東北、西南走向的小水渠。在距部隊大門北側60米處土路兩側各有一個豎井。

據附近村民講：兩個豎井的下面有一條5米多長的涵洞相通。

這時，刑偵處孫副處長，技術科法醫劉維肖、張思東，技術員周華民、王軍杰，通縣刑警隊副隊長凌濤，臺湖鄉派出所所長李進堯，順義縣刑警隊副隊長王翰林也先后到達現場。現場在孫副隊長和韓隊長的統一指揮下，于上午10時開始進行勘驗。經查看，兩側豎井內均有大量積水，經臺湖鄉派出所所長李進堯與東下營村村委會聯系，取來抽水機，抽出涵洞內的積水。

豎井井深163厘米，長84厘米，寬83厘米。身材瘦小的張效兵從西側豎井下到井底，看到在涵洞(直徑60厘米）內有一物體已漲滿堵在涵洞內。因照明和積水的關系，無法看清物體為何物。用鐵鉤從西側井底鉤住該物體，拉至西側豎井時，才看清是一具尸體。

因尸體已高度腐敗，臭氣沖天。直徑60厘米的涵洞根本進不去人。由于尸體已呈“巨人狀”狀，無法從涵洞內取出。法醫無法進行尸檢。

如何將尸體從涵洞內取出，而又不破壞尸體，這使偵查員們傷透了腦筋。現場上，大家獻計獻策，制定方案。

大案隊的老技術員韓俊邦已53歲，一生中出過無數次現場，經驗十分豐富。只見他不慌不忙地說出一個辦法，令在場人員感到十分驚奇。他說：“我看，只有一個辦法，現在尸體雖然已高度腐爛，但還沒有爆破。到了‘巨人觀’的程度，腹部充滿氣體，比重比水輕。涵洞內灌滿水后，加上水的沖力，自然會漂浮上來。”

有人表示懷疑：“這個辦法行嗎？”

韓俊邦鏗鏘有力地說：“出了問題，我負全部責任。”

孫副處長見他如此肯定，與韓隊長研究后，當即拍板：“灌水，浮尸！”

臺湖鄉派出所所長李進堯再次到東下營村委會聯系，由水渠引水從東側豎井灌入，待涵洞的水注滿之后，尸體果然順著西側豎井漂浮上來。偵查員們將尸體搭出井外。

死者上穿灰色西服上衣，下穿深色褲子，身上粘有泥漿。經順義縣公安局刑警隊副隊長王翰林用照片比對死者特征和衣著情況，初步認定死者就是失蹤的光遠出租汽車公司的王連柱。

當天16時，在北京市公安局法醫鑒定中心解剖室，法醫劉維肖、張思東二人對尸體進行了解剖檢驗。尸身長170厘米，尸體高度腐爛，呈“巨人觀”狀，下頜部、胸部、背部部分皮膚皂化。頭發大部分脫落，頭皮未見外傷。頸項部有白色尼龍繩與喉結水平，平行纏繞頸部三周，在頸左側打一活結，除去繩索，可見索溝，溝寬1.5厘米，其上可見皮脊及白色尼龍繩遺留的花紋。

解剖：頭皮下未見出血，顱骨無骨折，頸部軟組織自溶腐爛，兩側甲狀腺軟骨上角骨折。胸腹腔各臟器均腐爛自溶，胃黏膜自溶腐爛。

化驗結果：從死者肝臟中檢出乙醇，含量為740微克/克。

結論：死者復合被他人勒死。

5月23日15時，順義縣局刑警隊與光遠出租汽車公司經理聯系，通知王連柱的妻子司文在順義縣殯儀館對從通縣臺湖鄉水渠涵洞翻水管內打撈出的尸體進行了辨認。

首先對死者的衣服進行了辨認。司文看后說：“與王連柱3月23日早上從家里出來時穿的衣服一致。”

再對死者進行辨認，司文看到整容后的尸體，便大哭起來，從尸身長短及面部特征認定死者就是丈夫王連柱。

偵查員們在通縣城關地區經過查閱旅店登記，查出1993年3月22日華逢陸在通縣飲食服務公司開辦的通縣旅館313房間住宿。身份證號碼是152801650227093。23日結賬離店。從而認定：華逢陸在23日作案的前一天就先到通縣，為搶劫作準備。

7月21日，順義縣公安局刑警隊偵查員常世清、許大勇前往內蒙古臨河市公安局將所扣的華逢陸搶劫王連柱的紅夏利轎車起獲返回北京，并發還了光遠出租汽車公司。

1994年11月23日，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判處華逢陸死刑，華不服，提出上訴。

1995年2月21日，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裁定并核準華逢陸以故意殺人罪、搶劫罪并罰，決定執行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綁縛刑場執行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