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歲青年誤付1010元車費索要無果后自殺，律師：難以歸責

河南鶴壁19歲青年打車從上海虹橋高鐵站到浦東新區，本與司機談好100元，但付費時不小心付成1010元，索要無果，數日后自殺。

據“九派新聞”報道，郭先生告訴記者，3月29日，自己的弟弟原本從上海虹橋高鐵站下車，準備打車到浦東新區寶佳苑小區附近，出站時與一運營車輛司機私自約定了100元的車費，因操作失誤，支付成了1010元，司機收錢后開車離開。弟弟發現后通過微信留言要求退款，司機沒有任何回復。

4月3日晚，郭先生從同伴處得知弟弟有輕生念頭，4日從河南趕赴上海，隨后和家人及警方一同尋找，最終于9日晚上在蘇州穹窿山發現弟弟遺體，并確認其于4月6日凌晨3點多喝農藥自殺。

郭先生稱，4月6日上午9時，他收到弟弟同學發來的消息。弟弟在當天凌晨4時許曾向該同學發了兩條均為10秒的語音，語音里，弟弟的聲音很模糊，很難聽懂其在說些什么。直到10日凌晨，郭先生反復聽取錄音發現，弟弟在語音里說，“我喝了半瓶敵敵畏，過幾天再和家里人說吧。”

4月16日，處理完弟弟的后事后，郭先生向法院起訴了司機。據郭先生提供的“上海市浦東新區人民法院傳票”，郭先生以出租汽車運輸合同糾紛向法院提起訴訟，案件于7月16日下午2時在外高橋第二法庭開庭審理。

郭先生向媒體表示，事發到現在，司機從未主動聯系過他們，剛開始跟司機打了一通電話，后來就再也無法接通。7月16日開庭時，司機并未到場。

郭先生稱，現在主要訴求就是想見到這個司機，然后讓他道歉。

7月22日，“九派新聞”從郭先生代理律師李律師處得知，該案件的主要訴訟請求是要求司機返還多付的車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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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解讀

若上述情況屬實，且有明確證據證明弟弟的自殺與誤支付1010車費有因果關系，郭先生是否可以主張權益？

北京盈科律師事務所黃曉宇律師向“法度Law”表示，這起事件的難點，必然是乘客錯付車費未能追回與其自殺間能否構成因果關系。假設二者之間構成因果關系，依據《民法典》規定，行為人因過錯侵害他人民事權益造成損害的，應當承擔侵權責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損害、死亡的，死者親屬有權要求侵權人承擔侵權責任，并賠償醫療費、死亡賠償金、精神損害撫慰金等損失。

司法實踐中有不少類似案件，如2015年北京三中院就審理過一起女孩被分手后自殺，家屬起訴前男友索賠的案件。2017年，北京三中院還審理過一起女友自殺，家屬起訴同居男友的案件。

除了證明因果關系存在難點外，司機是否能夠判斷出乘客可能因為自己拒不退款的行為，可能造成乘客巨大心理壓力，乃至可能產生嚴重的后果也是關鍵。事件發生后，批判司機的不道德行為無可厚非，但是真要求其承擔相應責任，還是要看法律上有無依據、有無具體證據。

北京市中盾律師事務所白亮律師告訴“法度Law”，司機實際約定車費為100元，卻收取1010元，多收的910元缺乏法律依據，構成不當得利。受害人家屬作為債權繼承人（《民法典》第1122條）要求返還多付車費。即使司機庭審缺席，法院仍可依證據判決返還。

家屬若主張司機拒不退款導致受害者自殺并索賠精神撫慰金，需證明司機的行為與自殺結果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因果關系。但司法實踐中，自殺多被視為受害人自身心理脆弱或外部多因素導致，難以歸責于單一民事行為。

另外，白亮律師表示，司機將代為保管的他人財物或遺忘物非法占為己有，雖然金額未達立案標準，但符合有其他嚴重情節（受害人自殺）的情況，可能涉嫌構成侵占罪，但也需要證據證明非法占為已有與自殺之間存在因果關系。如本案有明確證據證明自殺與多支付車費具有直接因果關系，且司機明知受害人精神崩潰處于自殺邊緣，司機或可構成過失致人死亡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