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士基CEO柯文勝3月到北京走這一趟,表面看起來像在做例行溝通,實際更像在開展緊急止損:巴拿馬港口這步棋顯然走偏了,需要盡快把局面往回拉。
更值得注意的是,從2月巴拿馬以武裝力量接管港口,到3月企業高層來到北京溝通,中間只隔了四十天左右。
1997年起,長和在巴拿馬兩大港口獲得特許經營權,并且后續按合同續期到2047年。港口的擴建升級、就業帶動以及稅收貢獻,屬于多年投入逐步累積出來的現實成果。
真正的轉折點出現在2025年初:美方持續炒作“要拿回運河控制權”,并且把長和對港口的正常運營包裝成所謂“風險點”。輿論被點燃后,巴拿馬國內政治氛圍隨之發生變化,商業合同開始被地緣敘事裹挾。
2026年1月底,巴拿馬最高法院裁定長和合同“違憲”;2月23日動作進一步升級:執法人員全副武裝進入港區,推進國有化式的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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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報道只強調“接管”,但更關鍵的后續是——馬士基以及地中海航運MSC幾乎無縫獲得臨時管理權。巴拿馬總統穆利諾還公開表示兩家公司“展現了接管意愿”,等于把“誰來接盤”這件事直接挑明。
3月9日,中國交通運輸部對馬士基、MSC相關負責人進行約談;3月10日,發改委外資司繼續開展溝通;3月20日,發改委相關司局負責人同柯文勝會晤。
兩家公司的姿態更接近“盡量拖延、避免表態過深”。對外常見說法會強調“保障運河貿易暢通”,聽起來立場正當,但國際商業里越是漂亮的表述,越容易被解讀為在為具體利益安排做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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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文勝到北京溝通這一步,比很多聲明更能說明問題:行動上已經在為撤退預留空間,表達上仍要給各方留面子。
中方的應對也不是單靠態度,而是一套節奏清晰的組合手段。商業層面,中遠海運暫停巴爾博亞港業務,港口吞吐量據稱下滑60%。港口經營本質上極度依賴穩定貨源,一旦核心客戶減少,現金流會馬上承壓,這種沖擊比口頭交鋒更直接。
行政監管層面,中國海事部門加強對巴拿馬籍船舶的檢查,44艘船舶因缺陷被滯留。外行可能覺得這是“技術性操作”,但對船東而言意味著成本持續累加:滯港費、延誤費、合同違約風險都會隨時間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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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拿馬又是全球最大的“方便旗”注冊國之一,一旦船東開始考慮改旗、繞航或避險,運河通行費等相關收入自然會面臨縮水壓力。
長和一方面向國際投資爭端解決中心提出20億美元索賠,另一方面在倫敦對馬士基發起仲裁,指控其配合巴拿馬政府意圖取代合法運營地位。
《產業鏈供應鏈安全相關規定》把“損害國家產業和供應鏈安全”的行為定性為非法,并且可能引發入境、出境、投資等方面限制;《反外國不當域外管轄條例》則明確可以把推動不當域外管轄的組織與個人列入清單并進行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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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背景下再看馬士基與MSC,就能理解它們為何很難真正強硬。兩家公司雖然是全球航運巨頭,但對中國市場的依賴同樣是明牌:馬士基約28%營收來自中國市場,MSC約31%。這不只是“重要市場”,而是直接關系到經營基本盤。
相較之下,巴拿馬兩座港口的臨時運營權即使有利潤,放到全球業務里也更像小體量收益,往往不足以覆蓋隨之而來的風險溢價。
馬士基計劃訂造多達32艘LNG雙燃料超大型集裝箱船,總投資約66億美元,訂單集中在中國船廠;MSC也在國內船廠訂造約40艘LNG雙燃料船,總價值超過70億美元。
到4月15日,《金融時報》進一步捅破窗戶紙,外界更能看清這一套路徑:先通過約談溝通給臺階,再用市場與合規形成壓強,隨后疊加法律與清單類工具,把對方拉回到商業理性框架里重新評估成本收益。
巴拿馬在這場風波里的尷尬之處在于:試圖借外部壓力改寫既有安排,卻低估了供應鏈時代的反作用力。港口吞吐下滑、航運主體避險、國內抗議情緒上升、支持率下探到32%等,都不是抽象的外交爭執,而是就業、物價以及財政收入的連鎖震蕩。
在全球化退潮、規則重塑的階段,若仍把關鍵節點當作普通生意來處理,就很可能為誤判付出代價;能夠尊重契約、敬畏市場并守住底線的參與者,才更可能在風浪中保住航線與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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