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約定每月支付2800元“直至終身”，男方以“假離婚”抗辯能否免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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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涉及一起離婚后財產糾紛，核心爭議在于《自愿離婚協議書》中關于每月支付生活費及還貸費用條款的效力及履行問題。協議約定，男方聶某甲每月需向女方張某支付2800元用于歸還債務及生活費直至終身。離婚后，聶某甲未按約定履行付款義務，并以雙方系“假離婚”、協議非真實意思表示、自身無支付能力且張某無需經濟幫助等理由抗辯

法院認為，雙方在民政部門簽字確認并備案的《自愿離婚協議書》系雙方真實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因所謂的“假離婚”抗辯而失去法律效力。鑒于張某主張權利的時間，法院認定2022年6月4日之前的款項已過訴訟時效。對于訴訟時效內的款項，法院綜合考量雙方離婚后共同居住生活情況、各自養老金收入、案涉20萬元債務已償還完畢以及雙方目前的身體狀況等因素，依據公平原則，將原協議約定的每月2800元酌情調整為每月1000元。因此，一審法院判決聶某甲支付2022年6月4日至2025年5月4日期間的款項共計36000元，二審法院駁回聶某甲上訴，維持原判。

案情簡介

張某與聶某甲原系夫妻，雙方于2014年12月4日簽訂《自愿離婚協議書》并辦理離婚登記。協議約定：北京一套房產歸張某和女兒所有；婚姻存續期間的20萬元債務雙方各承擔50%；聶某甲每月需支付2800元給張某用于歸還債務及生活費直至終身。離婚后，聶某甲并未按約每月支付2800元。張某稱案涉20萬元貸款已于2016年全部還清。離婚后，雙方為幫女兒帶孩子曾長期共同居住在北京，期間雙方存在資金往來。目前，張某每月領取養老金約3021元，名下有置換的北京海淀區房產一套；聶某甲每月領取養老金約4803元，且患有多種疾病。2025年5月，張某訴至法院，要求聶某甲支付自2015年1月起的欠付賬款。聶某甲則抗辯稱當初是為了張某落戶北京辦理的“假離婚”，協議條款非其真實意思表示，且自身經濟困難無力支付。

一審判決

一審法院認為，離婚，夫妻的共同財產、共同債務由雙方協議處理，當事人應按照約定全面履行自己的義務。本案所涉《自愿離婚協議書》由張某、聶某甲于2014年12月4日簽字確認并留存于民政部門，未違反法律、行政法規的強制性規定，且二人于當日辦理了離婚登記，該協議依法成立并生效。聶某甲抗辯雙方系“假離婚，一審法院認為，“假離婚本身并非法律概念，其與所謂的“真離婚法律意義并無不同，故自張某、聶某甲在民政部門離婚起，雙方身份關系即解除，張某、聶某甲簽字確認并留存在民政部門的《自愿離婚協議書》亦不因所謂“假離婚”而失去法律效力。張某、聶某甲作為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在作出上述法律行為時，應充分考慮行為所產生的后果，并承擔由此產生的風險，如果允許一方在登記后以“假離婚”為名隨意推翻民政部門留存的離婚協議，將有損于婚姻登記所保護的法律秩序，故一審法院對聶某甲的抗辯意見不予采納。

關于張某要求聶某甲按離婚協議約定從2015年1月4日起每月給付2800元至2025年5月4日止。聶某甲抗辯部分給付金額已過訴訟時效。一審法院認為，聶某甲與張某在離婚協議約定每月給付2800元，不屬于債務的分期履行，則訴訟時效應當自每月期滿后開始計算，張某于2025年5月向一審法院提交訴狀，而張某又無證據證明其在此之前向聶某甲主張本案款項，且聶某甲又不予認可，則張某主張2022年6月4日之前的每月2800元款項已超過訴訟時效，故張某要求聶某甲給付離婚后至2022年6月3日期間每月2800元的訴請，一審法院不予支持。關于自2022年6月4日至2025年5月4日期間每月2800元，共計100800元，雖然張某名下有一套位于北京海淀區的住房，但主要用于張某自住，不能作為其日常生活開支的經濟來源，鑒于雙方離婚后共同居住生活、雙方養老金收入、20萬元債務已償還以及雙方身體狀況等因素，一審法院依法酌情調整為每月按1000元標準給付，故自2022年6月4日至2025年5月4日期間聶某甲給付張某36000元。

據此，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百九十五條、第五百零九條、第一千零八十七條之規定，判決：一、聶某甲于本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給付張某36000元（2022年6月4日至2025年5月4日止）；二、駁回張某的其他訴訟請求。

二審判決

本院認為，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 的解釋》第三百二十一條之規定，二審法院應圍繞當事人上訴請求進行審理，當事人沒有提出請求的，不予審理。聶某甲上訴主張其不應當承擔向張某支付一審法院認定的36000元，其主要理由是雙方系“假離婚”，案涉《自愿離婚協議書》并非其真實意思表示，該協議約定明顯違背常理，即使協議有效，其也無需且無能力支付經濟幫助金。對此，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六條規定“夫妻雙方自愿離婚的，應當簽訂書面離婚協議，……離婚協議應當載明雙方自愿離婚的意思表示和對子女撫養、財產以及債務處理等事項協商一致的意見。”同時，該法第一千零七十八條規定“婚姻登記機關查明雙方確實是自愿離婚，且以及對子女撫養、財產以及債務處理等事項協商一致的，予以登記，發給離婚證。”

本案中，所涉《自愿離婚協議書》由聶某甲、張某于2014年12月4日簽字確認并留存于民政部門，該協議未違反法律、行政法規的強制性規定，且二人于當日辦理了離婚登記，故上述協議能夠認定系當事人雙方真實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聶某甲作為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在作出上述法律行為時，應充分考慮其所產生的相應后果。現聶某甲上訴認為案涉《自愿離婚協議書》非其真實意思表示的依據不足，且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聶某甲提出訴訟時效抗辯，而張某于2025年5月才向法院提起訴訟，且無證據證明本案訴訟時效具有中斷情形，故一審法院認定張某所主張的2022年6月4日之前款項已超過訴訟時效并無不當，本院予以維持。以此同時，一審法院綜合考慮案涉離離婚協議約定內容、當事人雙方收入來源情況以及身體狀況等因素，依法酌情調整為每月按1000元標準給付，即自2022年6月4日至2025年5月4日期間共計36000元，具有事實與法律依據，本院予以維持。綜上所述，聶某甲上訴請求不能成立，應予駁回。一審判決認定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正確，應予維持。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七條第一款第一項之規定，判決如下：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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