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蛋糕上的蠟燭其實還沒滅,奶油上插著六根細棍,像六根倒數的秒針。我拎著盒子站在門口,門縫里漏出來的光晃得人眼疼。包廂里笑聲炸成一片,有人在起哄,有人在錄像,還有人把手機舉得比臉還高——就為了拍下宋晚寧踮腳吻陸景川的那一秒。不是臉頰,不是額頭,是嘴唇貼著嘴唇,她手還勾著他后頸,他手還按在她腰窩,像排練過一百遍。
![]()
我手指一松,蛋糕盒砸在地上,手機屏幕朝下磕在大理石上,“咔”一聲,裂了。不是摔的,是心突然空了,手沒撐住。
她轉頭看見我,臉唰地白了,推開陸景川就往外沖,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響。“何旭東!你聽我解釋!”可我連話都沒讓她說完。彎腰撿起那塊裂成蛛網的屏幕,照見自己——臉被割成十幾塊,每一塊都在冷笑。
電梯門合上時,她還在喊:“他只是我男閨蜜!”我在鏡子里盯著自己發抖的手,突然笑出聲。男閨蜜?操。
后來我才懂,那晚最狠的不是那個吻,是她轉身回去,笑著對陸景川說:“沒事,他很好哄的。”我說我看了監控。她愣住。我說我走了之后,她坐回原位,還喝了半杯酒,嘴角往上揚。她說不出話。
我外派去新加坡那天,凌晨一點點的確認鍵。系統彈窗寫著:三十日內赴新加坡分公司報到。她微信我刪了三次,第四次才真刪干凈——連聊天記錄帶朋友圈,刪得干干凈凈,像從沒存在過。
第三年她在醫院胃出血,我媽打電話來求我回去看看。我沒去。朋友發來陸景川的朋友圈截圖:陪護第三天,醫院走廊,一束向日葵,旁邊放著個粉色保溫杯——我送她的生日禮物。我喝了三杯威士忌,冰塊撞杯壁的聲音,比心跳還清脆。
第五年我調回上海,電梯門一開,她就站在大堂里。黑裙子,短發,瘦得下巴尖得能戳人。包掉在地上,聲音悶得像一聲嘆息。“何……旭東。”她一開口就哽住。
我沒說話,只抬了抬下巴:“上車。”
她住靜安區老小區六樓,沒電梯。爬到四樓她喘得厲害,手扶著墻停了兩秒。開門后,茶幾上擺著張相框,洱海那張,她穿白裙子,我穿白T恤,笑得像不知愁。
我問:“你還留著?”她說:“嗯。”就一個字,眼圈紅了。
那天晚上我沒走。她睡床,我睡沙發。半夜聽見她抽氣,像被掐住脖子。過去看,她縮在被子里抖,嘴里喊:“別打我……求你……”我摟住她,她突然睜開眼,眼淚嘩一下涌出來:“我以為你又走了。”
我沒說話,就一直抱著。直到窗外有煙花炸開,“砰”的一聲,很遠,但亮得刺眼。
三個月后我們領證,在民政局門口拍合影。她穿白裙子,我穿白襯衫,她眼睛還是彎的,跟五年前一模一樣。我撕了護照,不是賭氣,是真不想再跑了。她伸手摸我口袋,笑著說:“這次別藏手機了。”我掏出那張被攥出印子的紙條——陸景川寫的地址,靜安區XX路XX號,602室。早扔了。可我一直記得。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