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兒莊戰役之后,策劃九一八事變的甲級戰犯板垣征四郎說了一句話,讓日本軍部都坐不住了。
他說的這個人,不是薛岳,不是白崇禧,而是一個今天很多人根本沒聽過的名字——關麟征
一個敵人的恐懼,有時候比一百枚勛章更能說明問題。
敵人的嘴,最誠實
衡量一個將軍到底有多厲害,看什么?
看戰功?看軍銜?看后世名氣?
都不算數。
最準的標尺,是敵人怎么說。
板垣征四郎這個人,在日本軍界不是一般角色。九一八事變,他是主謀。偽滿洲國,他一手炮制。
他指揮的第五師團,是日本陸軍數得著的精銳部隊。東京審判的時候,中國法官倪征燠和梅汝璈拼了命也要把他送上絞刑架。
這樣一個人,一輩子狂得沒邊。打東北軍的時候,他的搭檔石原莞爾放話說"不用拔劍,拿竹刀就夠了"。整個侵華戰爭前期,他基本沒把中國軍隊放在眼里。
可就是這個人,臺兒莊戰役之后,說了一句話。
板垣征四郎在戰后評價道:關麟征一個軍,應視普通中國軍隊十個軍。
這話什么分量?
你想想,板垣征四郎打過多少中國部隊?從東北打到華北,從山西打到山東,經他手的中國軍隊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他不是沒見過能打的,但讓他說出"一個頂十個"這種話的,只有一個人。
差不多同一時間,蔣氏在武漢珞珈山軍官團講話時也提到,如果中國軍隊都像五十二軍那樣能打,擊敗日軍不成問題。
敵方主帥和己方統帥,同時給出最高評價——在整個抗戰里,享受這種"雙重認證"的將領,掰著指頭數都數不出幾個。可偏偏這個人,今天大多數人提起抗日名將,頭一個想到的不是他。
他叫關麟征,外號"關鐵拳",美國時代周刊》叫他"中國的巴頓將軍"。
黃埔一期生,部下出了杜聿明、鄭洞國、張耀明一串名將。三十四歲就當上集團軍總司令,是黃埔畢業生里頭一個。
打了一輩子日本人,身上六處負傷,然后在1949年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香港,再也沒出現在公眾視野里。
這個人的故事,得從長城上那場血戰說起。
長城上的"抗命"——他為什么不聽命令
1933年3月,日軍占領熱河,兵鋒直逼長城古北口。古北口是北平的東北大門,丟了它,平津就等于敞開了胸膛。
當時關麟征是第二十五師師長,奉命北上增援。他的部隊七天走了九百公里,趕到密云石匣鎮的時候,接到了一道命令——何應欽發來的:"停止前進,就地待命。"
換一般人,接了命令就停下了,軍令如山嘛。
但關麟征做了一個判斷,古北口前線的東北軍已經頂不住了,如果他在這里等命令,日軍很可能在幾個小時內拿下古北口,然后沿公路直撲北平。到那個時候,什么命令都沒用了。
他選擇了抗命。
部隊直接開到古北口接防,在南城東西兩側高地布陣。剛部署完,日軍飛機就來了,成群結隊地炸。還沒開打,二十五師就已經有了傷亡。
第二天拂曉,日軍第八師團發起總攻。左翼的一一二師陣地被突破,日軍沖進了古北口關口,把二十五師右翼一個團的通訊線給切斷了。
這個時刻最要命,前線部隊失去聯系,指揮部不知道前面什么情況,前面也不知道后面有沒有增援。整個戰場一片混亂。
關麟征做了第二個決定——親自帶特務連上去。
他帶著人沖到前線,在龍兒峪遭遇了日軍,雙方直接打成了肉搏。關麟征被手雷炸傷五處,渾身是血,身邊的隨從官兵一個接一個倒下,最后十余人全部戰死。
一四九團團長王潤波在白刃戰中被炮彈碎片擊中,拒絕撤離,堅持戰斗到失血過多陣亡。
但陣地守住了。
關麟征被抬下戰場,送到北平協和醫院。《大公報》主筆張季鸞親自寫了社論,題目就四個字的核心——"愛國男兒"。
北平各大高校的學生排著隊去醫院看他,絡繹不絕,傷還沒好利索,他又跑回了前線。
這一仗里還有一個細節,不能不提。
七名士兵被派到帽兒山擔任觀察哨,大部隊撤退時,電話線早被炸斷了,沒人通知他們。這七個人就一直守在山頭上,一挺輕機槍,打退了日軍一波又一波沖鋒。
日軍搞不清楚山上到底有多少人,調來飛機炸、重炮轟,輪番上陣。七個人打到彈盡糧絕,拿石頭砸,最后拼了刺刀,全部陣亡。
日軍攻上帽兒山之后,做了一件事——把七具遺體背下山安葬,立了一塊木牌,上面寫著"支那七勇士之墓",然后全體列隊鞠躬。
連敵人都服了。
臺兒莊的"鐵拳"——他的腦子在戰場上怎么轉
1938年春,臺兒莊戰役打響。
關麟征這時候已經是五十二軍軍長了,手下兩個師長:鄭洞國和張耀明。他奉命隨湯恩伯兵團參戰,從北面對臺兒莊戰場的日軍實施側翼打擊。
一般人打仗,到了陣地就布防,關麟征不是這么干的。
五十二軍進駐向城之后,他發現日軍主力正朝郭里集撲過來。他當即下令留一個營在原地牽制,主力秘密撤到郭里集東北的山地隱蔽。
日軍撲到郭里集,飛機炸、坦克沖、步兵攻,打得熱火朝天——結果沖進去一看,空城,一個人都沒有,幾千發炮彈白扔了。
這一手"讓開正面、隱蔽待機",不是教科書上的打法,這是關麟征自己的路子。
他后來打臺兒莊,招數更野。趁夜色奇襲日軍側背,火攻敵人營地,分割包圍日軍據點,不給對手喘氣的時間。在蘭陵、楊樓、陶墩一帶連續作戰,把日軍一四一、一四二聯隊打殘。
他這些打法哪來的?
關麟征酷愛讀書,《孫子兵法》翻爛了,克勞塞維茨的《戰爭論》也記得滾瓜爛熟,閑下來還給部下講《易經》。
他對兵法有自己的理解,孫子說"善戰者其勢險,其節短",他翻譯成大白話就是——"把敵人引進我的口袋,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吃掉他,奧妙就兩個字:險、短。"
他跟別人不一樣的地方在于,他不光能守,還能攻,而且跑得快。守陣地的時候像釘子,攻上去的時候像錘子,打完就撤,撤完再打,讓日軍摸不著頭腦。
臺兒莊之后幾個月,武漢會戰,他率部在瑞昌跟日軍第九師團碰上了。他利用山地地形構筑陣地,把防御工事和進攻通道結合在一起,日軍連攻十幾天,死傷枕籍,始終打不動。
東京廣播在報道中用了一個措辭:皇軍遭遇了最為強勁的對手。
這就是"關鐵拳"——守的時候你打不動他,攻的時候他打得你滿地找牙。
飛機降落在香港——一個總司令的三十年沉默
1949年秋天,關麟征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他辭掉了陸軍總司令的職務。
當時他已經把家人提前送到了香港,他自己搭上飛往臺灣的飛機,途中在香港停留加油。他跟同行的人說了一句——去探望生病的父親,馬上就來。
然后他走下了舷梯,這一走,就是三十一年。
在香港,他過上了一種近乎隱居的生活。不參加任何政治活動,不接受任何記者采訪,不在任何報刊上發表一個字。
有人搞"第三勢力"想拉他入伙,他連面都不見。蔣氏多次派人來請,他一概謝絕。
他每天就是讀書、練字,把書法練到了參加香港展覽的水平。悶了就唱兩嗓子秦腔,那是陜西人骨子里的東西,離家再遠也丟不掉。
1975年蔣氏去世,關麟征飛到臺灣吊唁。闊別多年的黃埔同學圍上來,熱淚縱橫,拼命挽留。他一一握手告別,然后飛回了香港。
為什么不去臺灣?明面上的原因,是他跟陳誠有過節。兩個人從1927年就結了梁子,幾十年越鬧越僵。陳誠在臺灣掌實權,他去了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但更深一層呢?
他跟妹妹說過一句話:我是炎黃子孫,我盼望祖國早日統一。
一個在戰場上如此剛烈的人,在時代轉彎的地方選擇了最安靜的方式退場。他這一輩子就認一件事——打日本。內戰不是他的仗,官場不是他的場,當打的仗打完了,他就走了。
1980年7月30日,關麟征在香港伊利莎白醫院因腦溢血去世。消息傳出,兩岸三地都有回響,徐向前元帥專門發來唁電。
一個讓敵人說出"一個頂十個"的人,用三十一年的沉默,給自己的人生畫上了句號。
你說他是不是被遺忘了?也許吧,但歷史不會忘。板垣征四郎那句話還刻在史料里,古北口長城上的彈孔還在,帽兒山七勇士的碑還立著。
有些人不需要被記住名字,因為他做過的事,已經長在了這片土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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