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打了大勝仗拿了特等功,還一輩子糾結(jié)自己任務(wù)沒完成的戰(zhàn)士嗎?朝鮮戰(zhàn)爭的照陽川雨夜,就出過這么一件怪事。32個志愿軍打伏擊零傷亡干掉215名美軍,整個戰(zhàn)果能寫進軍事教科書,領(lǐng)頭的排長張義成,卻因為一件小事愧疚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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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5月,朝鮮戰(zhàn)爭第五次戰(zhàn)役打得正酣,鐵原地區(qū)的防御戰(zhàn)咬得很緊。張義成帶著31個戰(zhàn)士,趴在照陽川的泥水里一動不動,等著美軍第二十五師的換防車隊鉆進口袋。他們接到的任務(wù)說得明白,伏擊敵人之余,要盡可能抓活俘虜,好回去拿情報。
那天雨下得太大,連視線都模糊得厲害,泥水泡著衣服,渾身都涼透了。預定時間過了12分鐘,山路拐彎處終于晃出了車燈的影子。張義成悄悄數(shù)了數(shù),七輛卡車三輛吉普,滿滿當當塞了兩百多號美國兵,剛好夠一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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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的手雷早就攥出了汗,雨順著脖子往衣服里灌,他連大氣都不敢出,就等最合適的出擊時機。第一顆手雷出手,直接砸中了第二輛吉普車的擋風玻璃,玻璃碎了一地,車里的美軍還沒反應(yīng)過來,志愿軍的六零炮、沖鋒槍、子彈就鋪天蓋地壓了過去。
車燈還亮著,慌了神的美軍在燈光下全成了活靶子,連往哪躲都找不到。盧有貴帶著兩個班從右側(cè)的雨溝摸過去,直接插到了車隊中間,把美軍切成了兩段,讓他們首尾完全顧不上。
有個美軍剛跳下車,腳還沒站穩(wěn)就被撂倒了。盧有貴干脆爬上車頂,把爆破筒往彈藥箱上一放,一聲巨響,半個卡車車廂直接炸飛了。整場戰(zhàn)斗從開打到結(jié)束,還不到十分鐘,槍聲停下之后,雨地里就只剩下嘩嘩的雨聲,靜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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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義成帶著人清點戰(zhàn)果,數(shù)來數(shù)去,215名美軍,沒留下幾個活口。繳獲了十輛車,幾十支步槍十幾挺機槍,還有整箱整箱的彈藥。回頭看自己這邊,32個戰(zhàn)士連一個掛彩的都沒有,說這是戰(zhàn)場奇跡真一點都不夸張。
美軍第二十五師裝備好火力強,就是不擅長夜戰(zhàn),這剛好撞到了志愿軍的強項上。再加當天的地形太幫忙,狹窄山路展不開,美軍的重火力根本挪不開位置,火力優(yōu)勢一點都發(fā)揮不出來。戰(zhàn)士們翻遍了整個戰(zhàn)場,就想多找?guī)讉€活的,好完成抓俘虜?shù)娜蝿?wù)。
有個胸口冒血泡的美軍少尉,一直念叨著要水,沒等抬回陣地就咽了氣。最后只找到了一個右腿受傷的美軍,勉強能走路,戰(zhàn)士們趕緊把他押回了團部。政委看見張義成,高興得不行,直夸這仗打得漂亮,32個人端掉敵人一個加強連還零傷亡,馬上就給二排請?zhí)氐裙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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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張義成站在原地,臉上一點笑模樣都沒有,憋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說自己沒完成任務(wù)。政委當時直接愣住了,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反問他啥沒完成。張義成低著頭說,本來任務(wù)要求抓俘虜,我就抓到一個還傷成那樣,怎么能算完成任務(wù)。
后來志愿軍總部給二排授予了“照陽川英雄排”的稱號,張義成個人也記了特等功。喜報送到河北老家,縣里敲鑼打鼓給張家送了“人民功臣”的牌匾,別提多風光了。可張義成這輩子,就沒戴過那枚特等功獎?wù)拢恢庇檬峙涟茫卦谫N胸口的衣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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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zhàn)友問他為啥不戴,他說,晚上睡覺總夢見那個喊著要水的美軍少尉,醒過來胸口堵得慌,啥興致都沒了。戰(zhàn)爭結(jié)束之后,張義成轉(zhuǎn)業(yè)去了東北的一個小鐵礦,當保衛(wèi)科長。
當?shù)氐哪贻p人愛聽他講朝鮮戰(zhàn)場的故事,他也愿意跟年輕人嘮,可每次講到照陽川這一仗,說到“沒抓到俘虜”這句話,就直接停住,再也往下說了。有人勸他把這些經(jīng)歷寫成回憶錄,留給后人看,他直接擺手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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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寫啥啊,寫我怎么沒能多留住幾個活的嗎?誰都看得出來,沒抓到俘虜這件事,已經(jīng)成了張義成一輩子解不開的心結(jié)。他總念叨,要是當初提前五分鐘派盧有貴繞到后山堵住退路,指不定就能多留住幾個活的。
戰(zhàn)友都勸他想開點,那是槍林彈雨的戰(zhàn)場,能打成這樣已經(jīng)是頂呱呱的成績了,哪能事事都顧周全。可張義成就是轉(zhuǎn)不過這個彎,一直怪自己指揮不到位。
大家都清楚,志愿軍那時候?qū)Ψ數(shù)恼叱恋煤埽偛繉iT下過命令,要優(yōu)待俘虜,給治傷管飯,打完仗還會把俘虜遣返回家。那時候不少被志愿軍俘虜?shù)拿儡姡貒筮€專門寫信過來,感謝志愿軍救了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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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俘虜不只是為了獲取情報,更是展現(xiàn)咱們的人道主義,能瓦解敵軍的士氣,讓他們知道咱們和那些侵略者不一樣。張義成比誰都懂這些道理,所以才一直沒法原諒自己。
他總說,任務(wù)沒做完整,那215條命里,本來就能有幾個活著回去見家人的。1998年張義成去世,家人整理他的遺物,在枕頭底下找到了包獎?wù)碌氖峙粒€有一張發(fā)黃的舊紙。
紙上寫的全是他的檢討,說自己當年指揮失誤,沒提前派人堵后路,才沒能多抓幾個俘虜。紙的背面還有幾行小字,筆跡淡得快要看不清了,寫的是:可他們再不會開口,我也再沒機會問他們,家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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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說起來,照陽川伏擊戰(zhàn)本身就是志愿軍以少勝多的經(jīng)典案例,不管是戰(zhàn)術(shù)選擇,地形利用,還是火力配合,全都是教科書級別的操作。可這場勝利最打動人的,從來不是那醒目的殲敵數(shù)字,而是這個排長在殺聲震耳的戰(zhàn)場上,還想著給敵人留一條活路的柔軟心腸。
張義成說過一句話,特別戳人,打仗不是做算術(shù)題,殲敵多少數(shù)字能算清,一條條人命,哪能算得清。他一輩子沒戴過那枚沉甸甸的勛章,卻把這封檢討書藏了整整4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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勛章是國家給的榮譽,沉得壓心,這份輕飄飄的檢討,藏著的是一個普通志愿軍戰(zhàn)士最樸素的對生命的敬畏。就算是你死我活的戰(zhàn)場,也不耽誤一個普通人守住自己心里那點對人命的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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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勝利哪里是殺了多少敵人,是你在最殘酷的環(huán)境里,還能守住對生命的尊重,這才是最了不起的勝利。
參考資料:解放軍報 照陽川英雄排事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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