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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24日,宏利在新加坡搞了個大新聞:
簽發了一張保額高達3億美元的人壽保險保單,按最新匯率計算,差不多20億人民幣。而且,過去12個月里,宏利已經簽發了25張保額超過5000萬美元的個人人壽保單。
這區域紀錄,簡直是被按在地上反復摩擦,兩年內刷新了兩次。要知道,2024年香港市場由匯豐人壽承保的2.5億美元保單才剛拿了健力士世界紀錄認證,轉眼2026年,新加坡就把這數字抬到了3億美元。
這樣的保單,高客的站臺,無疑是一家保險公司最好的宣傳。
但要是把這條新聞當成個孤立的“營銷爽文”來看,那信息密度可就太低了。將之放進亞太財富遷移與財富管理的大語境里,更具看點。
看一組公開數據:
新加坡2023年新增了3500名高凈值人士,超高凈值人口增長了6.9%。到2024年底,新加坡手里握著244800名百萬富翁、336名資產達1億美元以上的大佬,還有30名億萬富翁。
自2020年以來,新加坡的家族辦公室數量,更是直接翻了四倍。全球地產咨詢公司萊坊預計,凈資產至少3000萬美元的超高凈值人士,將由2022年的4498人猛增至2027年的5300人。
而麥肯錫在《Asia–Pacific’s family office boom: Opportunity knocks》中的研究同樣顯示,2023年至2030年間,亞太地區將出現約5.8萬億美元的跨世代財富轉移。這是一份2024年9月發布的報告,有興趣可以去看看。
在這一過程之中,保險作為嵌入資金安排與法律框架之間的重要載體,承擔起現金流組織與權利義務配置的連接功能,也就順理成章了。
不過,看熱鬧更要看門道。
站在咱們內地保險從業者的角度,這條新聞最刺痛神經的,可能是亞太高凈值壽險市場的主導,正滑向新加坡。甚至香港,可能也難以與之抗衡。
畢竟對于保險這種與法律有著千絲萬縷關系的行業,法律制度本身,或許就是保險產品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事實上這也是港險從業者口中話術背后的道理。
熟悉的問題又來了:內地保險機構,險企也好中介機構也好,怎么辦?
可能又到了一個十字路口。
1
-Insurance Today-
3億美元的天價保單
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眾所周知,這些年,內地保險機構們也搞了不少針對高客的服務。不過,基本處于“一高各表”的狀態。高端、高凈值,實際相差甚遠。
雖然對高凈值客戶沒有一個統一的標準,但從胡潤、招行等機構常年的劃分標準看,可投資資產600萬人民幣或百萬美元以上,可稱高凈值。而超高凈值,標準則來到了可投資資產5000萬人民幣以上。
而高客,更沒有標準了,幾乎是一個相對值。比如某頭部銀行系險企,對高客的定義是“保費50萬以上”,這很難評。
同時,內地保險公司能給到這些高端、高凈值客戶的服務,和真正的高凈值服務相比,也有著明顯的差距。
就拿產品說,前些年幾乎是清一色的增額終身壽險。雖然鎖定收益的邏輯很有道理,但其前提無疑是建立在利率長期下降的前提上的。什么是長期?30年?20年?這可能已經足夠利率觸底反彈了,隔壁日本的利率回升,就是一個典型。
總之,這樣的固收產品,實際上僅能適配利率下降的單邊市場。而如今因保險機構經營壓力轉向浮動收益型產品,或許才是真正給到高端客戶的產品。
事實上,這一次宏利在新加坡開出的3億美元保單,就是指數型萬能壽險,英文名IUL。
在指數型萬能壽險的產品設計中,投保人繳納的保費會在內部進行分配,通常對應兩類賬戶安排。一部分資金進入固定收益賬戶,按照約定利率計息;另一部分配置至與特定市場指數表現掛鉤的賬戶,由客戶在預設指數范圍內進行選擇。
與指數聯動的賬戶通常設置收益底線,當指數表現為負時,賬戶記息可維持在約定的最低水平,從而避免本金計息受損。同時,產品條款也會對收益設定封頂機制,不同指數對應的上限比例存在差異。
從某種程度上說,如果對金融產品有一定了解,有一定投資理念的話,萬能型產品或許才是真正的進可攻退可守的好產品。不過在內地,這一產品剛剛登臺還沒來得及展示自身的價值,就被打斷了腿,從此一蹶不振。
2
-Insurance Today-
面對來勢洶洶的新加坡
以及不甘人后的香港
內地保險大廠們到底在失去什么?
當保險從單純的風險轉移工具,進化為財富管理工具時,規則本身,就變成了產品的一部分。
高端客戶,尤其是超高凈值客戶,看保險產品,保本和收益,只是一個最最基本的點。或者說,僅僅是一個方面。
有人可能覺得,那另一方面肯定是服務了。這個邏輯,乍一看是通的,但仔細推敲,不免有“手段遠大于目的”的違和感。
這就不難理解,為何當前市場一說服務,就是全方位、鋪天蓋地,無所不包,保險公司似乎更像是一個理財俱樂部,或者說萬事屋、雜貨鋪,全都有,但都不是自己的,別人要想復制,似乎也并非難事。
而在實際中,高凈值客戶的財富管理,實在是太復雜了,跨代、跨地域、跨資產類別,單獨給到客戶法律、稅務的支持,是遠遠不夠的。
可能高凈值客戶真正需要的,是制度。甚至可以說,高凈值人群選擇新加坡,本質上是選擇了新加坡的法律體系、貨幣體系與資本市場環境。
規則的穩定性與透明度提升了保險作為財富管理工具的可信度。制度優勢使保險不僅是風險轉移合同,更成為跨代財富結構的法律載體。
比如,新加坡通過稅收協定網絡與家族辦公室豁免政策,使保險保單能夠嵌入信托與跨境資產結構。
在家族辦公室制度層面,新加坡通過特定基金稅收豁免框架,為符合條件的單一家族辦公室或基金結構提供所得稅豁免安排。
家族資產可在該框架下進行集中管理與投資,投資收益在滿足監管與合規條件時享受稅務優惠。此類安排提升了資產集中管理與代際傳承的可操作性。
這或許也就解釋了為何新加坡對高凈值客戶有如此吸引力。香港也是這個道理。
多份數據顯示,2024年至2026年間,新加坡家族辦公室數量持續增加,單一家族辦公室規模已超過千家;同期,香港重啟資本投資者入境計劃,高凈值人群凈流入恢復增長。
兩地人壽保險新單保費中,大額整付型、美元計價終身壽險及帶有財富傳承功能的產品占比上升,單張保單金額呈現放大趨勢。
這對內地從業者而言,意味著,流失的,是高端的業務“場景”。
那些復雜家族結構、跨境資產組合、股權與企業治理糾纏在一起的大場面,都在新加坡與香港的桌面上。
要知道,人是經歷的產物,一切能力是在場景中習得的,而非PPT和書本上。
頂級財富管理與資產傳承能力,需要海量的真實案例來校準流程、打磨模板、訓練團隊協作。
場景一旦大面積流向境外,就意味著內地保險公司在本土市場形成頂級服務能力的速度,會被嚴重拖慢;法稅信托接口的組織化程度,會被拖慢;資本工具的產品化程度,也會被拖慢。
因為沒有市場需求,自然也就難有創新。
3
-Insurance Today-
反過來看這是否意味著新的機會?
但對險企、對中介,可能截然不同
接上文。
新加坡那樣的亞太離岸金融中心有著不可復制的制度、資本市場優勢,虹吸了整個亞洲地區的超高凈和高凈值客戶,這或許是其余任何市場都難以與之抗衡的。
這可能是必須要承認的。
故而,對于內地保險公司而言,通過財富管理在高端市場建立的競爭優勢,并不明顯,甚至比較脆弱。
但好在內地險企主要以大眾客戶為主,高端市場向上打,也多依靠醫康養服務開路。再加上老齡化社會的到來,通過專業養老服務未嘗不可和海外金融中心進行”田忌賽馬“,俘獲一些高凈值客戶。例子不少,比如原重慶首富尹明善,比如超一線城市旗艦養老機構的爆滿。
但這終究是一個無奈之舉,畢竟和最為理想的左手財富管理,右手醫療健康的絕對閉環相比,相差不少。且從經營上來看,醫療健康的經營也比財富管理的難度,大了不少,這里不贅述。
不過,與尚有一手的內地保險公司相比,新加坡市場的機遇,或者說這一方向,可能更值得中介機構一看。
近兩年來,內地中介機構因普遍承壓,再加上AI這一超級入口的出現,中介服務普惠化幾乎已經成為了一個趨勢。從業人員乃至中介機構向上求生,甚至出海,或許是不多的選擇。
典型者,就是2024年來大量投身港險的內地中介隊伍。
事實上,一些嗅覺靈敏的中小型內地中介機構已經在香港找機會了,甚至有人已經把觸角伸到了越南、馬來西亞、印尼等東南亞市場。
再看到,東南亞中產群體的擴大,疊加馬來西亞提出2026年前后邁入高收入國家的政策目標,再加上大國博弈下離岸金融中心稀缺性的進一步放大,無疑將利好新加坡、香港等地區。
2024年的匯豐香港,2026年的宏利新加坡,就是佐證。
這可能是中介機構不可多得的一個重要增量機遇,但也很考驗對財富管理的理解。當然,更考驗的是做出選擇的勇氣。
無論選擇與否,斗魚試著已經走到了一個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前,出海是勇氣的試金石,而留在本土深耕醫康養與實業結合,則是另一場艱難的防守反擊戰。
當然,這也是“高端能力場景”與“大眾能力深耕”之間存在的戰略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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