攜程利潤暴增，創始人卻退了

2月26日，攜程甩出了一份讓人眼紅的財報。

2025年全年，集團營收624億元，同比上升17%，夸張的是凈利潤：

全年332.94億元，同比大增95.08%。

本該是鮮花著錦的慶功時刻，市場的反應卻耐人尋味，26日港股開盤，攜程低開低走，盤中一度跌超3%，創下52周新低。

另一邊，攜程發布公告：

集團聯合創始人范敏，辭任公司董事兼總裁一職；“開國元勛”季琦，也正式辭去董事職務。

季琦和范敏的離開不算突然，但也足夠讓人唏噓。

實際上，季琦早就不在攜程“干活”了，作為如今華住集團的靈魂人物，他在攜程掛職個董事，更多是情懷和股權維系的象征。

一直被視為攜程的“大管家”范敏，當年在梁建章去美國讀書深造、沈南鵬去搞紅杉投資、季琦去滿世界搞酒店時，是他獨自守著攜程，穩住了大后方。

但近年隨著孫潔等后輩的崛起，范敏作為總裁的象征意義，已經大于實際指揮權。

換句話說，他們的辭任，對攜程如今業務運轉的影響，可以說微乎其微，但問題是：

為什么選擇在這時辭任？

需要先回到財報， 2025年能把利潤做到“翻番”，攜程在財報中解釋，是全年有約199億元的投資收益進賬。

其中出售印度MakeMyTrip那筆，一次性賺了170億。

只是，即便拋開投資收益，攜程的主營業務利潤依舊有近133億元，增長對比同行以及下游供應商，遙遙領先。

攜程的核心盈利引擎，始終是住宿預訂和交通票務兩大主業，而這些業務的暴利，則直接源于其近乎壟斷的市場地位。

靠著攜程系（攜程+同程）超過70%的市場占有率，攜程在行業上下游獲得了絕對的話語權。

酒店要流量，得交昂貴的傭金；用戶要方便，得忍受算法的算計。

甚至市場的聲音都難傷它分毫。

有人做了一個統計，近五年，在攜程身上一共發生過十多起輿論事件，主要聚焦于“反壟斷”“價格爭議”“服務糾紛”“數據安全”相關內容。

可每次經歷大范圍聲討后，攜程還是那個攜程。

這就是市場壟斷帶來的超額紅利。

當一家公司在行業里待得足夠久、占得足夠多，它就是規則制定者，沒必要聽取任何聲音。

因為大家沒得選。

也正是攜程的刀太快、太鋒利，制裁如期而至。

今年1月，國家市場監管總局正式啟動對攜程的反壟斷調查。

對于攜程而言，已經到了避無可避的時刻。

這時，一個由“開國元勛”把持、帶有濃厚“兄弟會”色彩的董事會，在監管眼中，往往意味著巨大的路徑依賴，某些舊有的商業習慣、某些強勢的議價模式，很難從內部被推翻。

企業最好的投名狀，莫過于徹底的職業化。

將公司的治理結構，從家長制，徹底推向專業經理人與現代化合規”的軌道，這種轉身，越早、越體面，對公司未來的估值保護就越有利。

本質上，這是攜程對自己動刀。

與季琦和范敏辭任一同公布的，還有攜程兩位新任獨立董事的任命。

其中，吳亦泓財務背景出身，常年干審計，曾任阿里巴巴健康信息技術有限公司獨立非執行董事及審計委員會主席，MakeMyTrip Limited獨立董事、審計委員會主席及薪酬委員會委員等職。

蕭楊曾任平安資產管理有限公司投資組合經理。

引入這樣的組合進入權力核心，就是在向外界釋放一個極其明確的信號：

下一個階段，攜程的核心任務，就是合規。

元老謝幕，新團隊可以名正言順地重構傭金體系，重構大數據定價規則。

一個由專業領袖掌舵、由合規背景董事坐鎮的攜程，也更容易在反壟斷的聚光燈下，獲得市場的同情分。

攜程成立于1999年，近27年的時光，它見證了中國旅游，從綠皮車、手繪地圖，進化到私人飛機、AI精準行程的變化。

通過高效資源整合，攜程終結過一個出行麻煩、酒店旅行社漫天要價的混亂時代。

只是，世界從不缺少屠龍者變惡龍的故事，為了商業競爭，它開始自建壁壘。

如今，也到了它親手終結的時候了。

范敏和季琦離去，梁建章的頭銜也早已模糊，一會兒是關心人口存亡的社會學家，一會兒是直播間里頭號主播......

把名分還給自由，把位置留給規矩，或許就是創始人們對攜程最后的貢獻。

至于攜程今后會不會變，如何去變，答案留給時間。

市場也需要一些耐心，給攜程改變的空間。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對于攜程而言，那個簡單靠規模領先、靠強勢整合就能拔腿狂飆的時代，已經謝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