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太陽731：香港首部Ⅲ級電影，內地刪減9分鐘，突破國產片尺度！

要是問80、90后哪部老電影是童年陰影，《黑太陽731》絕對能排進前列。這部港內合拍的影片，一邊成了香港影史首部正式Ⅲ級片，一邊在內地被當作愛國歷史片公映，甚至中小學還組織集體觀看，只是放映版本被悄悄刪減了9分鐘。

它用極致的寫實，撕開了日軍731部隊的罪惡面紗，也成了國產片里獨一份的“尺度突破者”，三十多年過去，依舊是繞不開的特殊存在。

這部片的出品方銀都影業，在當年的合拍片領域可是妥妥的領頭羊。這家由長城、鳳凰、新聯影業合并而成的公司，是內地在香港設立的影業平臺，《少林寺》《黃河大俠》這些爆款功夫片都出自其手，有這樣的背景加持，《黑太陽731》才得以獲得內地的大力支持，從拍攝到取景都一路綠燈。

而執導這部影片的，是被譽為“華語cult片之王”的牟敦芾，這位導演的風格向來劍走偏鋒，七十年代的《打蛇》就因尺度和題材引發巨大爭議，偏偏他還偏愛這種重口味的表達。

1983年他受夏夢邀請，和峨眉電影廠合拍的《自古英雄出少年》火遍大江南北，也讓他摸清了內地的拍攝脈絡。

五年磨一劍，牟敦芾把所有野心都傾注在《黑太陽731》上，只是他沒想到，這部以歷史紀實為核心的影片，會在香港掀起軒然大波。

1988年的香港恰逢電檢改制，三級分級制度剛剛落地，《黑太陽731》因為片中對731部隊暴行的極致寫實刻畫，成了第一個“吃螃蟹”的，被劃為香港首部正式意義上的Ⅲ級片。

但在內地，情況卻截然不同，沒有分級制度的年代，它以愛國歷史題材的身份登上大銀幕，只是這份“寫實”，給無數年少的觀眾留下了難以磨滅的沖擊，那些生猛的畫面，讓它成了名副其實的“童年陰影電影”。

影片被定義為歷史紀實片，所以牟敦芾直接摒棄了傳統的故事性敘事，把鏡頭對準了731部隊的種種罪行。

電影開篇就以紀錄片的形式，從918事變說起，還原了731部隊的成立背景——這支對外號稱“關東軍駐滿洲防疫給水部隊”的秘密部隊，在1936年成立，借著研究防疫和飲水凈化的幌子，干著細菌戰研究的勾當。

為了追求真實，劇組還特意去到731部隊細菌工廠的真實遺址取景，殘垣斷壁間，歷史的黑暗撲面而來。

影片的故事聚焦在1945年，日軍節節敗退之際，731部隊長官石井四郎妄圖用細菌戰扭轉戰局，從日本招募了一批青年隊員。三個新兵因為撿玩具球闖入鼠疫研究室，為首者被嚴厲處死，這一情節直接揭開了部隊的殘酷面紗。

在731部隊里，被捕的普通百姓被稱作“馬魯達”，意思是實驗品，根本不被當人看，而石井四郎的地下解剖室，更是成了人間地獄。

片中對731部隊人體實驗的刻畫，每一個都讓人脊背發涼：把婦女放在極寒中做凍傷實驗，將人的四肢急速冷凍后用木棍敲打；把受害者關進減壓艙，直至身體爆裂的減壓實驗；注射鼠疫細菌觀察病征的移植實驗；

還有石井四郎為了解決細菌彈高溫殺死跳蚤的問題，想出的陶瓷細菌彈實驗。而最殘忍的活體解剖，影片雖未詳述過程，卻用鏡頭語言讓觀眾感受到了那份極致的恐怖。

這些暴行不僅讓觀眾感到震撼，連劇組的工作人員都難以承受。牟敦芾為了追求真實，特意讓劇組從當地醫院購買了12具尸體作為道具，拍攝活體實驗戲份時，攝像師和演員們直呼“不堪回首”，不少演員甚至忍不住嘔吐。

還有片中花貓掉入鼠群的兩分鐘鏡頭，劇組搜集了上萬只老鼠，給貓涂上蜜糖，還在地板鋪電網刺激老鼠爭斗，最后這只貓也被劇組殺死，放在今天的動物保護視角下，這一行為必然會引發討伐，但在當年，這份“極致寫實”卻成了影片的爭議點之一。

影片的結尾，日軍敗局已定，石井四郎下令殺死所有“馬魯達”，焚毀實驗基地和文件，研究員北村因試圖阻攔被當場射殺。731部隊的士兵分乘15列火車逃往日本，石井四郎還不忘叫囂“研究事業會一直存在”。

片尾的字幕更是道出了殘酷的真相：石井四郎被美軍捕獲后，用細菌戰研究成果換取了免罪，還在1951年前往朝鮮戰場，讓細菌武器再次現身，直到1959年病逝，數年間，數千華人、朝鮮人和蘇聯人因他慘遭殘害。

這部拍攝于1987年的影片，制作陣容堪稱亮眼：話劇演員王剛飾演的石井四郎，把這個惡魔的殘暴和瘋狂刻畫得入木三分，王潤身、吳代堯等老戲骨的加盟讓影片的表演質感拉滿，配樂大師王立平的作曲烘托出壓抑的氛圍，87版《紅樓夢》中“薛蟠”的扮演者陳洪海，還擔任了影片的副導演。

影片上映后，爭議從未停止，有人抨擊牟敦芾販賣獵奇、挑戰觀眾底線，認為那些殘酷的鏡頭喧賓奪主，讓影片成了“噱頭大于內容”的作品。

但牟敦芾始終堅持，自己的鏡頭是為了表達憤怒，提醒世人不忘歷史，影片開頭那句“友好歸友好，歷史歸歷史”，便是他的創作初心。

因為爭議太大，銀都影業后來特意刪減了部分鏡頭，推出了通用版本。影片原版時長105分鐘，內地電影頻道如今播放的版本，依舊刪減了9分鐘的鏡頭，那些過于生猛的畫面，終究還是被擋在了熒幕之外。

不過票房上，《黑太陽731》卻交出了亮眼的成績單，一千一百多萬的票房位列當年香港票房榜36位，也是銀都影業八十年代末最賣座的電影，這也讓后續的“黑太陽”系列續集應運而生。

1995年，牟敦芾推出了《黑太陽：南京大屠殺》，只是這部續集和731部隊題材毫無關聯，不過是借了“黑太陽”的名頭。

而長春電影廠后來邀請香港導演何志強拍攝的《黑太陽731續集之殺人工廠》和《黑太陽731完結篇之死亡列車》，更是粗制濫造的魚目混珠之作，毫無原版的影響力。

《黑太陽731》的特殊，在于它站在了國產片尺度的臨界點上，也在于它用最直接的方式，讓觀眾直面那段不能忘卻的歷史。

它不是一部完美的電影，卻用自己的方式，讓日軍731部隊的罪行被更多人記住，這或許就是它跨越三十多年，依舊被反復提及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