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空軍上將邁克爾·米尼漢于2024年11月正式結束軍旅生涯,卸任前執掌美國空軍空中機動司令部,曾因2023年一份內部備忘錄中直言“美中將在2025年展開決定性對抗”,被外界廣泛冠以“鷹派代表”的標簽。
然而,脫下制服之后,他的言辭風格與戰略認知悄然轉向更為沉實的方向。
![]()
據美國專業防務媒體《戰區》2026年2月23日發布的深度訪談報道,這位已退出現役的高級將領再度就中國議題發表看法,措辭冷靜、邏輯嚴密,且首次系統性披露了若干此前未曾公開的推演結論與能力短板。這種轉變,是否正印證了“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既離其位,反得直言”?
在《戰區》刊發的獨家對話中,退役空軍上將邁克·米尼漢的發言令不少觀察者感到意外。
他并未如部分同僚那般迅速投身軍工游說或咨詢行業,也未借輿論平臺渲染外部威脅,而是坦承:即便身份轉換,那份深植于指揮崗位上的戰略焦灼感非但未消退,反而隨時間推移愈發具象化、可測量化。
![]()
這份焦慮并非主觀臆斷,而是根植于他親自主導或深度參與的一系列高仿真度聯合兵棋推演。作為曾統籌美軍全球空運網絡與快速反應力量的核心指揮官,他多次牽頭組織代號為“機動衛士”的跨戰區演訓,核心課題正是——若西太平洋突發高強度對抗,美軍能否在數日內完成多批次、跨時區、成建制的兵力與裝備投送?
推演結果令人警醒:過往在伊拉克戰爭或科索沃行動中行之有效的“梯次部署、漸進壓制”模式,在東亞地理與作戰環境中已難以為繼。航程更遠、對手偵察能力更強、反介入/區域拒止體系日趨完善,使得傳統調度節奏面臨根本性重構壓力。
他在訪談中數十次強調“資源約束”這一關鍵詞。人員編制、運輸機架次、油料儲備、野戰維修節點、持續補給周期……這些看似基礎卻極為剛性的要素,一旦出現結構性缺口,再精妙的戰術構想都將淪為無法落地的沙盤幻影。
![]()
所謂“即時響應”,其底層支撐是一整套可驗證、可復刻、可冗余備份的硬性條件:足夠數量的適配機型、穩定可靠的空中走廊、充足的燃料供應點、具備戰場搶修能力的地勤梯隊。任一環節失衡,整條投送鏈便可能滑向高概率失效邊緣。
因此,他的憂慮從不指向意志薄弱,而始終錨定在能力邊界的客觀測算之上——這不是信心問題,是工程學意義上的可行性校驗。
當視線聚焦至裝備譜系本身,現實壓力則進一步具象為一組組難以繞開的技術參數與工業瓶頸。
![]()
當前美軍戰略空運主力C-17“環球霸王Ⅲ”早已終止量產,現有約220架機隊長期處于超期服役狀態,延壽升級雖持續進行,但機體壽命與結構疲勞已逼近設計紅線,擴編毫無現實路徑。
C-130“大力神”系列雖仍在產線運行,但其最大航程不足4000公里、標準載重僅20噸級,面對橫跨太平洋的遠程投送任務,效能明顯受限,僅能承擔中短距支援角色。
KC-46“飛馬座”加油機雖具備一定貨運改裝潛力,但在高強度對抗背景下,既要為F-35、B-21等隱身平臺提供伴隨保障,又需兼顧應急物資轉運,任務優先級沖突將直接削弱整體體系彈性。
![]()
與此同時,區域內防空反制能力正經歷代際躍升:殲-20隱身戰機構建起縱深攔截網,紅旗-19與S-500級遠程防空系統覆蓋范圍持續外推,天基與海基監視節點密度顯著提升,大型運輸機尚未進入戰區即遭鎖定的風險陡增。
新型中遠程防空導彈射程普遍突破300公里,迫使傳統“安全集結空域”不斷后撤,航線選擇被迫繞行、迂回甚至降速,不僅拉長投送周期,更大幅抬升被截擊概率與作戰損耗率。
這種演變所引發的,絕非個別平臺的生存危機,而是對整套遠征作戰范式的系統性質疑——遠征邏輯依賴“穩固后方+暢通動脈”,而當動脈本身成為高危通道,整個作戰節奏必然被迫降檔、壓縮、謹慎化。
![]()
對一支以全球存在為基石的軍隊而言,這已不是戰術層面的微調命題,而是關乎力量投射范式能否延續的根本性挑戰。在此背景下,預算擴容被視為關鍵突破口,但其實際效用仍存較大不確定性。
唐納德·特朗普近期提出將年度國防開支提升至1.5萬億美元的政策主張,較現行約1萬億美元規模增長50%,引發戰略界廣泛熱議。
邁克·米尼漢在采訪中明確表示支持加大投入,強調提升戰備等級已是不可回避的緊迫任務。但他同時指出:資金注入不等于能力躍遷,二者之間存在顯著的時間差與轉化損耗。
![]()
現代主戰裝備研發周期普遍長達12–15年,老舊產線重啟涉及供應鏈重建、認證體系重審、技術工人回流等多重障礙。C-17生產線關閉逾十年,重啟成本與周期遠超新建替代型號。
另一方面,人員薪酬調整、退役軍人醫療支出、現役裝備全壽命周期維護費用逐年攀升,已占據國防預算近六成比重。新增經費若未能精準注入結構性短板領域,極易被既有運維成本稀釋,形成“投入增加、能力滯漲”的悖論現象。
此外,美軍當前仍在中東、東歐等多個方向維持常態化部署。資源在現實任務與未來沖突預案之間的動態分配,本質上是一場高難度的多目標優化博弈。既要確保當下戰區穩定,又要為潛在高端對抗積蓄動能,這對頂層規劃能力與執行精度提出雙重考驗。
![]()
由此觀之,從推演數據到預算辯論,貫穿始終的核心命題從未改變:如何在地緣格局加速演進的時間窗口內,重新鍛造一套適配新環境的兵力投送與持續保障體系?米尼漢立場的演進,恰恰折射出一種由戰略樂觀主義向系統性風險評估的深層轉向,而這種基于實戰推演與工業現實的清醒判斷,或將構成下一階段美軍戰略反思的重要支點。
邁克·米尼漢離開指揮崗位后的公開表態,其信息價值甚至高于其在職期間的政策宣示。體制內履職時,他須圍繞預算爭取、部隊建設與高層議程展開話語建構;卸任之后,他更傾向于直面制約因素、揭示運行瓶頸、還原真實約束條件。
![]()
反復強調資源閾值、地理距離、戰場環境復雜度,表明美方已意識到:單純追加財政撥款無法自動彌合能力鴻溝。美國的全球力量投送能力依然存在,但邊際成本正在上升,單次行動風險系數持續走高,盟友協同意愿亦呈現差異化波動。
真正的戰略難點,在于如何在資源總量趨緊的前提下,科學重構優先級排序體系,而非固守冷戰以來形成的路徑依賴。當高級將領開始主動剖析短板、預警瓶頸、質疑慣性思維,往往意味著外部安全環境確實發生了質變。后續的制度響應、技術路線選擇與聯盟策略調整,將共同塑造未來十年亞太乃至全球安全格局的基本走向。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