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當年四川兵出峽抗日,那賬本上的數字看一眼都讓人心驚肉跳。
整整八年,四川拉起了二百五十七萬人的隊伍,這可是占了當時全國兵源的兩成。
等到仗打完了再清點,有六十四萬個巴蜀子弟,永遠留在了外省的泥土里。
大伙都聽過劉湘那句誓詞,說是日本鬼子不趕跑就不回四川。
這老哥們說到做到,硬是把最后一口氣咽在了打仗的路上。
可偏偏就在劉湘把家當往死里砸的時候,有那么兩位坐擁幾十萬平方公里地皮的“土皇帝”,手底下槍炮挺好,卻在抗戰這幾年里,愣是演了一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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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瞅著,這倆人都挺獨。
可要是把肚腸剖開了看,路數還真不一樣。
一個像是拿著算盤過日子的賬房先生,另一個則是敢把身家性命壓上去的賭鬼。
論輩分,他是劉湘的親叔,但這叔侄倆不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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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抗戰前那會兒(1932年),為了爭誰才是四川的老大,兩人不管不顧地干了一仗,也就是后來鬧得沸沸揚揚的“二劉大戰”。
那一仗打得昏天黑地,兩邊填進去三十多萬人,死傷不下六萬。
結果姜還是老的辣——哦不對,這次是老的輸了。
抗日得動真格的,得派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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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那會兒待的西康(1939年才正式建省)窮得叮當響,全是山溝溝,那一兩萬人馬是他最后的棺材本。
要是撒出去打光了,在軍閥扎堆的西南角,他連張嘴喘氣的份兒都沒了。
可要是不動,南京那邊的軍令狀壓下來,怎么交代?
這老狐貍琢磨出個“破財免災”的招。
上面催著按人頭出兵,他兩手一攤說沒兵,轉頭掏了五十萬大洋去頂賬。
后來武漢那邊戰事吃緊,讓他湊個補充團去幫忙,他嘴上應得爽快,腿腳卻像灌了鉛,磨磨蹭蹭直到武漢那仗都打完了,他的隊伍也沒邁出西康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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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人精明就精明在凡事留一線。
前線我不去送死,后方我也沒閑著。
1939年,他讓手下進山剿匪,美其名曰安定大后方;雖說沒派成建制的正規軍,但這幾年里里外外也湊了五萬多壯丁送上前線。
但為了養活軍隊,他也睜只眼閉只眼讓底下人種大煙,搞得漫山遍野都是罌粟花,直到1946年被罵得受不了了才開始鏟。
最顯得他腦子活泛的是,他早早就給以后鋪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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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1938年,他就托人跟延安那邊搭上了線;到了1942年,更是悄悄跟周恩來碰了個頭,拍胸脯保證不給共產黨在西康找麻煩。
他這賬算得門兒清:眼下的槍桿子是安身立命的本錢,將來的站隊是保命的護身符。
再看盛世才。
這人履歷花哨得很:在日本學過打仗,又去蘇聯那邊混過資歷;跟過張作霖那個老帥,也投奔過蔣介石,最后趁著新疆亂成一鍋粥,靠著手里的家伙事兒和蘇聯人的幫忙,硬是坐穩了“新疆王”的交椅。
抗戰前夕,他靠著蘇聯給的洋槍洋炮,還有紅軍扮成的“志愿兵”,把馬仲英和張培元收拾得服服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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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他手底下兵雖然不多,也就兩萬八千來號人,但這幫人開著蘇式裝甲車,拉著大炮,在西北那幫土軍閥里,裝備絕對是“頂配”。
仗打起來了,國民政府讓他出兵。
擺在他面前就兩條路:要么出兵,落個民族英雄的好名聲;要么縮著,保住他在新疆當土皇帝的本錢。
這貨選了后面那條,而且吃相極其難看。
上面讓他湊個騎兵師去支援華北。
你猜他怎么弄的?
他跑到牧民那兒搶了八百多匹老弱病殘的馬。
這批馬運到蘭州,連當地駐軍都看不下去,嫌棄得直接拒收。
后來蘭州那邊告急,他磨磨唧唧派了個團去安西。
結果屁股還沒坐熱,就拿“邊境防守”當幌子溜回來了。
反倒是新疆的老百姓實在,捐錢捐物,最后硬是湊錢買了十架戰斗機送去前線,起名叫“新疆號”。
但這跟盛世才的正規軍半毛錢關系沒有,他是一兵一卒都舍不得往外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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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才最大的毛病在于,他覺得自己能永遠在刀尖上跳舞。
1941年蘇德一開打,德國人逼近莫斯科。
盛世才一看,覺得蘇聯要完犢子,立馬翻臉不認人。
他查抄蘇聯在新疆的辦事處,抓了三百多個蘇聯人和中共黨員。
最讓人恨得牙癢癢的是,他在1943年害死了毛澤民和陳潭秋。
要知道,毛澤民那是去幫新疆理財算賬、干實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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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他又跑去重慶抱蔣介石的大腿,說之前的親蘇親共都是“被逼無奈”。
這種兩面三刀的小人,誰敢信?
蔣介石面上封他個省主席,心里早就看透了他。
1944年,趁著新疆那邊鬧起義,蔣介石順水推舟,把他調離老巢,給了個農林部長的閑差。
這招“調虎離山”玩得溜。
盛世才一離開那片地界,立馬成了被拔了牙的老虎,連出門都得讓人盯著才敢走。
兩個不抗日的軍閥,下場那是天差地別。
建國后,他還當過林業部的一把手,1976年在北京老死,活了八十一歲,算是得了善終。
盛世才則是一條道走到黑。
1949年他跟著蔣介石逃到了臺灣。
因為在新疆手上沾血太多,到了臺灣還有仇家想找他算賬,他只能像過街老鼠一樣躲在臺北的小巷子里,靠憲兵守著才敢露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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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這個當年的“新疆王”在驚恐和孤立中病死,活了七十八歲。
在他們眼珠子里,地盤和私利永遠比國家存亡大。
只是歷史這桿秤最公平。
后人提起抗戰,會念叨川軍那六十四萬條好漢的命,會記得無數雜牌軍在戰壕里筑起的血肉長城。
在民族最危急的關頭,他們死死守著自己的錢袋子,一步都沒挪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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