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蒙古
今兒個中午，閨女她姨給我發微信：“人接到了，放心吧。”
我看了三遍才看懂——啥叫人接到了？打過去電話，她姨說：你閨女今兒一早的火車，來廣東了，沒跟你說？
我拿著手機，站那兒半天沒動。
她走了。沒跟我說。先斬后奏，人已經在路上了，我才知道。
說起我這閨女，今年23了。16歲下學，到現在整整7年。
有人可能說“躺了7年”，其實也不全對。她干活，就是干兩天歇五天那種。今天說去超市，干三天說不干了；明天說去飯館，干一禮拜嫌累走了。這些年干啥啥不成，混一天算一天。
但我有一條，從來沒破過：不給她錢。
有人問我：你親閨女，你忍心？我說：正因為是親閨女，才不能養個廢物。我60多了還修車掙錢，她20出頭躺得住？餓幾頓自己就出去了。
所以她手里從來留不住錢，有一天花一天，沒了就餓著。為這事兒她媽跟我吵過多少回，我就一句話：誰心疼誰給，我不給。
前幾年她突然說要去鄭州學美甲，我跟她媽高興壞了，以為這回開竅了。結果呢？干了三個月，打電話說沒錢了，讓我打路費。我去車站接她，人瘦了一圈，問她學得咋樣，她低頭玩手機不吭聲。后來才知道，三個月壓根沒好好學，跟幾個小姐妹天天混。
那次之后我更死心了——不是我不讓她出去，是她自己立不起來。
這回她跟她姨去廣東，她姨那活兒我知道，電腦前坐一天，眼睛盯著屏幕不帶挪的。我兩個侄女都去過，沒一個撐過一個月，都說眼睛疼、脖子疼、坐不住。她這7年身子骨，能坐得住？
可她已經走了。沒問我同不同意，沒要我一分錢，自己買的票，自己上的車。
她姨說，買票的錢是借的。
我心里頭翻來覆去的——這回，是真的還是又一陣風？
說是真的吧，她連說都沒跟我說一聲。
說是又一陣風吧，她這回可沒跟我要錢。
23了，不小了。我23的時候，已經自己養家了。
閨女這回走，沒給我打電話，沒發微信。是她姨告訴我的。我心里清楚，她不敢跟我說，怕我攔著。可她不知道，我想攔的不是她出去，是怕她出去兩天又跑回來。
現在人已經走了，我站家里，看著她那屋關著的門，突然不知道該想啥。
老哥們兒，你們說，我這當爹的，是該高興，還是該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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