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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食品內參原創
作者丨佑木編審丨橘子??????????????????????????????????
近日,天圖投資發布公告稱,已完成向昆山諾源睿源出售優諾中國約86.96%的股權,總價約15.65億元人民幣。至此,這家以“消費投資第一股”自居的機構徹底告別了曾被其寄予厚望的法國酸奶品牌優諾(Yopla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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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資本的牌桌上,接棒的是IDG資本。加上管理層持有的股份,IDG以總對價約18億元人民幣的價格,全資接手了優諾中國。
傲慢的代價
優諾進入中國的時間,踩在了中國中產階級對“溢價”最執著的年份。
2013年,全球第二大酸奶品牌優諾由通用磨坊(General Mills)引入中國。彼時,通用磨坊在中國風頭正勁,手里握著哈根達斯和灣仔碼頭兩張王牌。在跨國巨頭的邏輯里,只要把哈根達斯的渠道和品牌勢能分給優諾,高端酸奶的江山便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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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中國酸奶市場正處于“蒙牛伊利打價格戰,光明守著華東”的混戰期。優諾進場時,單杯定價直沖15元人民幣以上。在生牛乳只有2塊多一斤的年代,這幾乎是液態奶價格的5到8倍。
為了支撐這個價格,通用磨坊在江蘇昆山砸下了數億元人民幣,建起了一座高度自動化的工廠。他們從澳洲拉來奶牛,堅持高比例生牛乳和極短的保質期。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優諾就是上海精品超市Olé和盒馬里,那個帶著“法式優雅”濾鏡的符號。
但這正是跨國巨頭最典型的“路徑依賴”。
通用磨坊的大中華區決策權,長期以來更像是一場遠程遙控。當中國本土品牌簡愛、卡士開始用“清潔標簽”和“無糖”在社交媒體上“教育”消費者時,優諾還在沿用跨國公司那套冗長的廣告審批流程。這種傲慢的結果是,優諾雖然在上海一度拿下了10%的市場份額,卻始終沒能真正走出華東。
到2018年,通用磨坊全球業務收縮,哈根達斯在中國增長放緩。對這頭大象來說,優諾中國成了一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重資產項目。他們不需要一個長期深耕的品牌,而是一份漂亮的財務報表。
于是,優諾第一次出現在了待售名單上。
2019年,天圖投資接過了優諾中國的接力棒。這在當時被視為天圖從“財務投資”向“控股型投資”轉型的標桿。
天圖當時的掌門人王永華曾有一個宏大的敘事:尋找那些具有抗周期能力的消費賽道,通過資源嫁接和管理賦能,實現價值重塑。他請來了原通用磨坊大中華區總裁朱璽出任合伙人,這無異于給優諾中國動了一次外科手術。
天圖接手時的價格相當劃算。根據后續披露,其初始收購成本僅約3億元人民幣。在接下來的六年里,天圖確實給優諾“續了命”。
天圖對優諾的改造邏輯是:去外企化,本土化。他們不再死守那杯高價酸奶,而是把產品線拉長,延伸到了低溫鮮奶、冰淇淋,甚至是酸奶奶昔。在渠道上,他們也不再只盯著精品商超,而是全線殺入便利店和電商。
數據一度看起來非常勵志。2023年,優諾中國實現了歷史性的扭虧為盈。到2024年,優諾的營業收入達到了8.1億元人民幣,稅后凈利潤增至9545萬元人民幣。在微利的乳業,這幾乎是一個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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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種繁榮背后,是天圖自身日益加深的焦慮。
作為在香港上市的機構,天圖投資近兩年的財報可謂一片狼藉。2023年和2024年,天圖投資的歸母凈利潤連續虧損,金額分別達到了-8.73億元人民幣和-8.91億元人民幣。與此同時,天圖旗下的天圖興鵬等基金正面臨嚴苛的退出期。
LP(有限合伙人)們的耐心是有限的。他們不需要一個在報表上看起來在增長的聯營企業,他們需要的是真金白銀的現金回籠。
盡管優諾中國正處于業績的“巔峰期”,天圖卻不得不選擇“甩賣”。這種操作在資本市場有個體面的說法叫“鎖定收益”,但在業內看來,這更像是為了救大本營而不得不變現的無奈之舉。
算一筆賬:天圖以3億元人民幣入局,最終以15.65億元人民幣退出,六年時間凈賺5.16億元人民幣(天圖旗下兩家附屬企業持有的45.22%股權部分的收益),這確實是一筆優秀的退出樣本。但在當前港股估值低迷、天圖自身市值僅剩18億港元左右的背景下,這筆錢更像是救命稻草。
IDG的算盤
IDG選擇在此時進場,面對的是一個已經徹底變天的中國酸奶市場。
就在這次易主前后,酸奶界的“貴族之王”Blueglass上演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崩塌。原價49元人民幣一杯的酸奶,在2025年年底的配送平臺上,直接降到了22.9元人民幣。這種幾乎“自殺式”的降價,徹底撕掉了高端酸奶最后的遮羞布。
中產們的消費邏輯變了。在經歷了幾年的預期調整后,人們突然發現,所謂的“法式慢發酵”或“進口果粒”,在日益內卷的食品工業面前,并不具備所謂的壁壘。
當伊利的暢優賣到5.6元人民幣/250克,蒙牛的每日鮮酪下探到2.6元人民幣/100克時,優諾那杯6.3元人民幣/135克的酸奶,競爭優勢變得極為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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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十年,高端酸奶的估值是建立在“身份認同”上的。喝一杯Blueglass或優諾,代表著某種中產生活方式的入場券;但在2026年,人們更在意的是蛋白含量、糖分比例以及它是否能更便宜地出現在瑞幸的杯底。
整個低溫乳制品行業正在從“品牌溢價”轉向“效率競爭”。尼爾森的數據已經給出了判決:2024年乳業全渠道銷售下滑,而主打高性價比的區域品牌和自有品牌卻在逆勢增長。
在這種背景下,單純依靠C端品牌零售的優諾,想象空間已經見頂。它需要一個新的敘事邏輯,而這個邏輯,顯然不在天圖的口袋里。
如果優諾中國僅僅是一個走下坡路的酸奶品牌,IDG為什么要花18億元去接這個盤?
答案或許不在酸奶杯里,而是在IDG的投資版圖里。
作為中國最早的PE機構之一,IDG在消費賽道的重倉是系統性的。它是喜茶、瑞幸、三只松鼠等品牌背后的“大金主”。對于IDG來說,優諾中國最核心的資產不是那個60年歷史的法國商標,而是昆山那座每年能產出數億元人民幣乳制品的現代化工廠。
這是一種“供應鏈協同”的打法。
在當下的新茶飲和咖啡賽道,優質的基底乳(酸奶、厚乳、鮮奶)是絕對的剛需。瑞幸和喜茶們為了供應鏈的穩定性,正在全球范圍內尋找可靠的乳品代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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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優諾中國收入囊中,IDG實際上是為其消費帝國補齊了一塊最關鍵的“冷鏈基礎設施”。
首先,B端市場的想象力遠超C端。如果優諾能成為瑞幸、喜茶的酸奶基底供應商,其年銷售額就不僅僅是現在的8億元人民幣,而是有潛力翻倍。這種“B2B2C”的路徑,比在精品超市貨架上和伊利蒙牛死磕要容易得多。
其次,IDG在華南、華北的資源能幫優諾打破“華東局限”。通過IDG的生態網絡,優諾的鮮奶和酸奶可以迅速覆蓋到它以前從未觸達的下沉市場。
最后,這是一場針對“估值重塑”的博弈。目前跨國品牌拆分中國業務正成為趨勢——星巴克引入本地資本、麥當勞中國易主,這些案例都在傳遞一個信號:外資品牌的中國業務,只有脫離了總部的繁瑣流程,交給本土基金管理,才能釋放出真正的盈利效率。
IDG買下的,是一個已經完成“工廠基建”且“管理團隊成熟”的確定性資產。對于見慣了大風大浪的IDG來說,在市場低谷期買入一個已經盈利的重資產項目,比在泡沫期去投一個只有PPT的獨角獸要劃算得多。
對于優諾來說,這場長跑才剛過半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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