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我在刷短視頻的時候看到一條評論:"外國人根本不喜歡吃中餐,那些點贊最多的美食視頻都是演的。"
下面一堆人跟風附和。我本來想懟回去,但突然想起來前幾天看過一個視頻。一個美國千萬粉絲的美食博主,在中國呆了九天,從重慶小面吃到了蜜雪冰城,從塔斯汀吃到了大米先生。最后他給了什么評價?
我決定重新看一遍,因為這個視頻,可能能回答那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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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美元的驚喜
視頻一開始,這老哥就被帶到了一家重慶小面館。
我承認,當時我是有點替他擔心的。重慶小面這東西,對于吃了一輩子西餐的人來說,那辣度可能直接就能送他去醫院。但他倒好,還挺自信地說自己能吃辣。老板娘顯然也不太放心,但還是開始了制作。
四分鐘。就這么四分鐘。
面煮熟了,放進提前準備好的料碗里——榨菜、蔥花、辣椒油、豬油,再加上肉末和湯。整個過程就像變魔術一樣,一碗色香味俱全的小面就誕生了。兩碗總共花了三點五美元。
他吃了一口之后,整個人的表情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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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驚訝不是客套,也不是為了流量。他是真的沒想到,這么簡單的制作過程,這么便宜的價格,能做出這么好吃的東西。他問小哥為什么這么便宜,小哥笑著說,二十年前上學的時候,這就是他每天的早餐,五塊錢一碗,老板甚至還會因為他快遲到了就優先給他做。
"你的意思是說,"這老哥用手指著面碗,"在二十年前,一碗這么好吃的面,只要七美分?"
小哥點點頭。
這一刻我忽然想起來一句話——這世上最大的奢侈品,從來不是什么名牌包包,而是好吃又便宜。一碗重慶小面,對于一個美國人來說,可能比米其林餐廳還要值錢。最后他給這碗面打了九分。
一個吃過各國頂尖美食的網紅,給一碗十幾塊錢的快餐打九分。這說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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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快餐的秘密
接下來的八天里,他吃了塔斯汀的辣椒雞腿堡、瑞幸的橙色美式咖啡、楊國福的麻辣燙、華萊士的漢堡、蜜雪冰城的冰淇淋,還有大米先生的自選快餐。
每一樣都讓他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比如塔斯汀的面包。他說這面包有彈性,有嚼勁,有點像巴西的奶酪面包。這個對比很有意思——我們對中國漢堡的評價經常停留在"黑芝麻面包"、"符合中國人口味"這樣的表述,但人家一吃就能吃出門道。他發現了手工制作的痕跡,發現了食材的質量,發現了用心的細節。八點五美元的漢堡,他給了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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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楊國福的麻辣燙。他理解得特別有意思——火鍋的快餐版。這話說得太精準了。我們自己反倒沒這么想過。他用五分鐘就吃到了跟火鍋店一樣的味道,只花了八點六美元。他給了八點八分,然后說除了肉質稍微差一點,基本沒有缺陷。
最有趣的是蜜雪冰城的冰淇淋。兩塊錢一個,很多人根本不當它當回事。但這老哥吃出了深度——第一口平平無奇,越吃越喜歡。他對比了西方冰淇淋的濃郁和中國冰淇淋的清淡,得出了一個結論:中西飲食文化的差距,就是在這一口一口里。
他說中國人評價甜品的最高境界是"不甜",但西方是"致死量的甜度"。這句話我笑了,因為太真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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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外國人說不喜歡中餐
視頻的評論區,我看到最多的一句話就是:"這不就是流量密碼嗎?再好吃的東西,讓老外吃了都是世界上最好的。"
但我覺得這種理解有點片面。
這個博主的粉絲受眾全是外國人,沒有必要討好中國人。他在視頻里也沒有過度夸張,反而指出了很多不足——肉的質量稍微差一點、味道偏淡、沒有什么特別等等。這些都是真實的評價。
我反倒覺得,為什么那么多外國人說不喜歡中餐,根本原因不在于中餐本身,而在于他們吃到的中餐長什么樣。
他們吃到的,很多時候是被"國際化"了的中餐——把辣椒減少、把鹽減少、把靈魂也減少的中餐。或者是被高價化了的中餐——在米其林餐廳吃著改良后的宮保雞丁,花五十美元吃一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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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博主吃到的是什么?是真正的中國快餐。是重慶小面館老板每天重復做四分鐘就能完成的手藝,是塔斯汀手工揉的面包,是楊國福五分鐘煮好的麻辣燙,是大米先生用新鮮食材堆出來的盤子。
這些東西沒有被"改良",沒有被"高級化",就是原汁原味的中國人吃的東西。而且最關鍵的是——便宜。
一頓九分的飯,花兩美元。這在美國根本不可能。漢堡要五到八美元,咖啡要三到五美元,汽車餐廳要等十五分鐘。我們習以為常的價格和速度,對外國人來說就是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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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最高分的面
視頻最后,他總結了一遍打分。重慶小面九分是最高,然后是楊國福的八點八分,大米先生的八點三分,瑞幸的七點五分,塔斯汀和蜜雪的七分,華萊士的六分。
沒想到最高分的竟然是一碗十幾塊錢的快餐面。
這說明了什么?他后面自己說了——"其實無論中國人還是外國人,只要味道好的美食都喜歡吃。"
這話聽起來像廢話,但想想確實不是。有多少人在吃飯的時候,還惦記著吃的是中式還是西式,是快餐還是大餐?當味道好的時候,分類都不重要了。一個美國人能給重慶小面打九分,說明的不是外國人有多愛中餐,而是好吃這件事,超越了所有的國界。
過完年回來上班,我辦公室里有個同事說,她最懷念的還是家鄉的小面。她現在住在北京,周邊盡是大餐廳、網紅店,但就是沒有那個味道。我問她為什么不自己做,她笑著說,自己做怎么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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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就是中國快餐的魔力。不在于多高級,也不在于多講究,而在于那種日常的、重復的、被無數次打磨過的熟悉感。一個老板做了二十年的配方,一個面煮四分鐘的火候,一勺子下去就是標準量的肉末——這些東西,你在米其林餐廳吃不到。
所以那個評論說"外國人不喜歡中餐"的人,我現在想回他一句:他們不喜歡的,只是我們給他們看的"改良版中餐"。真正的中國快餐,從來不需要證明自己。一碗面、一個漢堡、一杯咖啡,就足夠了。
正月初十,這個視頻讓我想起來,有時候最好的美食營銷,不是去解釋為什么好吃,而是讓人吃一口就明白。一個美國人能在重慶小面前破防,你還需要別的證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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