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窄門”入 向寬處行

李 馳

《馭風凌霄——男子集體車技》劇照。 中國雜技團供圖

今年年初，第十六屆布達佩斯國際馬戲節閉幕式的聚光燈下，兩個來自中國的節目《時間——地圈》與《天邊的光——滾杯》雙雙問鼎該賽事的最高榮譽“最高金獎·評委會大獎”。掌聲如潮，這是屬于中國雜技團的第七十七座金獎獎杯。

榮耀的瞬間背后，是一條被中國雜技人稱為“窄門”的長路。沒有選擇捷徑，中國雜技團以75年的堅守，將“參賽”從單純的競技行為，淬煉成一套驅動藝術戰略、傳承、創新、人才、管理與市場高質量全面發展的獨特機制，引領著一個老牌院團走向愈發明亮的廣闊天地。

在77座金獎獎杯中，4座蒙特卡洛“金小丑”獎和10座中國雜技“金菊獎”格外璀璨，共同構成了中國雜技團發展的“壓艙石”。

中國雜技團與“金小丑”的深厚緣分始于2004年。當時，將傳統“頂碗”技藝發展為極致集體藝術的《騰·韻——十三人頂碗》，在第二十八屆蒙特卡洛國際馬戲節驚艷四座，摘得首尊“金小丑”。這尊獎杯，成為中國雜技團躋身世界名團行列的基石。2013年，融合了行走機器人道具的《圣斗——地圈》與充滿京劇韻味的《俏花旦——集體空竹》在第三十七屆賽事上“雙星閃耀”，再奪殊榮。2015年，《協奏·黑白狂想——男女技巧》憑借裝置與芭蕾的創新融合，捧回了第三尊“金小丑”。2025年，中國雜技團以顛覆性創新重塑“車技”的《馭風凌霄——男子集體車技》，在第四十七屆蒙特卡洛賽事上以總分第一問鼎。這第四尊“金小丑”，不僅讓中國雜技團成為國內擁有該獎數量最多的團體，也讓中國成為世界上擁有“金小丑”獎最多的國家之一。與此同時，象征著國內行業最高榮譽的“金菊獎”，中國雜技團也已十度折桂。

這些獎項，清晰勾勒出中國雜技團“賽事機制”的演進路徑：從憑借東方特色技藝驚艷世界，到以“文化+科技”融合創新引領風潮，再到以哲學思考和情感表達深化藝術內涵，每一步都走得扎實而堅定。

回溯歷程，“沒有固定演出場地”曾是長期的現實困境。生存壓力之下，團員們主動選擇了一條看似更艱難的路：將國內外頂級賽事，作為藝術生存與發展的主戰場。

這便是一扇“窄門”。它要求作品必須達到國際一流水準，創新必須足夠顛覆，訓練必須極端刻苦，管理必須高度協同。每一次出征，都是對團隊極限的考驗。然而，正是通過這扇“窄門”，中國雜技團摸索并形成了一套以賽事為引擎的系統發展模式。

持續高質量原創精品的輸出，使“中國出品”成為金字招牌。布達佩斯的夜晚，比兩座最高金獎分量更重的，是“中國雜技團歐洲演藝基地”的落地。這標志著，中國雜技團的國際化戰略，從以往以短期參賽、展演為主的“項目輸出”模式，躍升為長期深耕的“可持續”運營模式。中國雜技團正從一個國際賽場上的優秀“參與者”，轉變為深度融入全球雜技生態的“共建者”。

與此同時，一個更宏大的“主場”正在東方崛起。在北京，被譽為“八寶盒”的中國雜技藝術中心將拔地而起。未來，這里將不僅是創排演出的基地，更有可能成為吸引國際賽事落地、主導行業對話交流的新平臺。

參賽不只奪金，其深層意義在于對雜技藝術本體高質量發展的不懈追求。頑強拼搏、勇攀高峰的精神，在一代代中國雜技人手中傳遞。

中國雜技團的作品不斷證明，最頂尖的技藝只有與最深邃的文化內核相結合，才能產生超越語言、直抵人心的力量。一位外國觀眾在觀看演出后留言：“中國人頑強拼搏的精神和對藝術的執著追求讓我大受鼓舞……我想還是應該笑對人生、努力地生活!”

從“窄門”入，見的是一己之藝的極致打磨；向寬處行，懷的是文明互鑒的天下情懷。站在新的起點，中國雜技團將以更加自信、從容的姿態，在更廣闊的國際舞臺上，講述更生動的中國故事。

(作者為中國雜技團團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