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讓人類勞動變得過時，誰來決定誰能吃飽？

如果人工智能真的讓人類勞動變得過時，我們該如何獲得食物？這是在所有關于人工智能是否會接管我們工作的討論中，一個最大卻被忽視的問題。

盡管這項技術看起來令人畏懼，但自工業革命以來，類似的擔憂已經反復出現，而大多數工作年齡的成年人仍然有工作。然而，如果這種未來真的到來，我們嚴重缺乏關于如何應對的嚴肅討論。

對于OpenAI的薩姆·阿爾特曼來說，"未來可能比現在好得多"，因為AI會讓我們變得極其富有。但這對除了阿爾特曼和他的科技寡頭同伴之外的幾乎所有人來說，似乎都是一個冒險的假設。

即使AI創造了巨大的經濟繁榮，其分配仍將是一個政治挑戰。這個關鍵時刻需要就如何在人類之間分配這種繁榮成果進行嚴肅、開放的辯論。

解決這個問題有兩個方面。首先是如何設計一個技術上有效的系統，在機器接管、勞動收入份額最終降至接近零時，重新分配經濟成果。

不過，更重要的問題是這種經濟重組將如何重構權力。一旦AI摧毀了勞動收入（這是大多數發達國家政府收入的主要來源），誰來決定對什么征稅？誰來決定那些在AI革命中沒有股權的普通人能消費多少？

在一個機器產生大部分或全部經濟產出的世界里，社會將如何組織？少數幾十個科技億萬富翁將決定世界資源（金錢、能源、礦物）的多少份額應該分配給進一步擴展超人智能？還有誰能決定是否將更多資源投入醫療、農業或教育？

聯合國秘書長安東尼奧·古特雷斯在上周新德里舉行的AI影響峰會上指出："我們需要保護人類主體性、人類監督和人類問責制的護欄。"AI的未來"不能由少數幾個國家決定，也不能聽憑幾個億萬富翁的心血來潮"。

在AI圈子里，關于"對齊"挑戰的辯論很活躍——確保機器以服務于運營者目標的方式運行。更大的挑戰是讓AI系統及其所有者的目標與社會的更廣泛目標保持一致。AI將做許多對我們所有人都有影響的事情。我們的民主治理工具似乎太薄弱，無法約束掌舵這些新技術的寡頭們的沖動。

技術變革推動了民主在世界范圍內的傳播，因為城市工人階級的崛起被證明對經濟不可或缺，政治系統也調整以代表他們。但如果普通人的工作變得無關緊要，人們影響政府體系的權力會發生什么？

弗吉尼亞大學的安東·科里內克和李·洛克伍德整理了一份關于AI時代公共財政如何運作的入門指南。他們提出，隨著勞動收入減少到零，消費稅將首先填補空缺。然而，在一個由人工超級智能主導的世界里，人類消費的占比會縮小，因為機器經濟產出的大部分回報會被再投資，這就需要對資本征稅來承擔大部分負擔。

也許稅收還可以用來減緩過渡。科里內克和哥倫比亞大學的喬·斯蒂格利茨討論的另一個想法是，在早期階段，當人類勞動仍保持相關性時，稅收可以用來引導技術投資轉向幫助工人更好地完成工作的技術，而不是取代他們的技術。科里內克和洛克伍德還提出對土地、頻譜或數據等固定要素征稅，或對壟斷租金征稅，這些對社會福利沒有任何貢獻。

這聽起來是可行的。問題是，這些顛覆性技術的所有者必須被說服去做一些對他們來說并不自然的事情：分享。美國的稅收占GDP的比例不到26%，比經合組織平均水平低8個百分點。資本稅僅占GDP的2%多一點。這些數字必須大幅提高，因為人們將不再有工資維生，將更多依賴政府的慷慨。

別抱太大希望。經合組織的全球稅收協議于2021年最終確定，旨在限制亞馬遜、谷歌和Meta等美國科技公司進行稅收轉移的能力，將利潤停放在他們能找到的最低稅收管轄區。但雖然拜登政府廣泛支持這項協議，唐納德·特朗普（其競選活動從各種科技寡頭那里獲得了近4億美元的捐款）在2025年初單方面退出了協議。

鑒于預期AI革命的規模和廣度，可能需要一些不尋常的想法來維持社會運轉。一個想法是直接分配人工智能企業的股權。稅收可能以股份而不是現金的形式征收，隨著時間的推移積累公共股份。與其對AI投資回報征稅，一個更激進的提案是政府預先征收一大塊股權，在人口中重新分配，直接給美國人分享AI承諾的豐收成果。

"如果AI發展停滯，回報仍然微薄；如果AI改變經濟，回報可能會上升，"科里內克和洛克伍德寫道。"鑒于圍繞AI發展的根本不確定性，這種自動調整證明是有價值的。"

但這些大想法面臨著巨大挑戰。政府必須在人工智能變得太大之前采取行動，這在當前環境下似乎不太可能。

掌舵這場革命的科技寡頭們也強烈抵制政府限制他們權力或拿走他們現金的努力。盡管盡了最大努力，硅谷死對頭莉娜·汗在擔任喬·拜登總統聯邦貿易委員會主要反壟斷負責人期間，基本上無法打破科技壟斷。

與此同時，硅谷的有錢人不僅在動員大量資源影響美國政治。作為B計劃，他們正在努力建立自己的"網絡國家"，無論是在格陵蘭還是尼日利亞，洪都拉斯還是加勒比海島嶼尼維斯，希望如果在美國民主制度下無法如愿，就逃避民主治理。

誰知道當他們取代了所有人類勞動時會做什么。如果人工智能真的變得像硅谷寡頭們期望的那樣強大，在工作之后的世界里讓我們都有飯吃的唯一可行策略，可能就是恭恭敬敬地去請求這些大亨們。

Q&A

Q1：AI會完全取代人類勞動嗎？

A：雖然類似擔憂自工業革命以來反復出現，但目前大多數工作年齡成年人仍然就業。不過，AI取代人類勞動的可能性確實存在，這需要我們認真思考應對策略。

Q2：如果AI讓人類失業，政府收入來源怎么辦？

A：專家提出可以通過消費稅、資本稅來替代勞動收入稅。弗吉尼亞大學學者建議對土地、頻譜、數據等固定要素征稅，或者直接征收AI企業股權作為稅收。

Q3：誰來決定AI時代的資源分配？

A：這是核心問題。目前少數科技寡頭掌控AI發展，他們抵制政府監管。聯合國秘書長強調AI未來不能由少數國家或億萬富翁決定，需要民主治理和人類監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