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園里跳廣場舞的,賣神油的,唱二人轉的,全擠在一條小路上。老人不肯走,年輕人繞著走,城管來了又走。這地方到底算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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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傍晚六點半,我又去了南湖公園那條小路。樹底下三個大爺擺攤,賣藥油、膏貼、還有那種印著“印度”倆字的噴霧。旁邊音響響著《小拜年》,一個穿紅襖的大媽正甩手扭腰,前排椅子早被占滿,幾個中年人端著手機拍,但誰也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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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了十分鐘,沒見一個人買藥油,也沒人跟大媽搭話。倒是她擦汗時跟隔壁賣膏貼的老頭說了句:“今兒風大,你那膏藥貼不住。”老頭點頭,從兜里掏出半包煙,兩人蹲那兒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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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聽巡邏的城管說,這攤子查過七八回。白天趕,晚上來;晚上趕,凌晨又支上。上個月八一公園貼了告示,說禁止擴音、禁止占道。結果現在連音響都沒了,改用小喇叭循環播《茉莉花》,音量調到剛好能聽見,又不違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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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動公園去年整過一次。現在跳廣場舞的都戴藍牙耳機,幾百人一起動,靜悄悄的。可奇怪的是,人沒少,反而更多了。只是沒人說話,沒人搭茬,跳完各自拎包走,像演一場沒人鼓掌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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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過梅阿姨,為啥非得在這兒跳?她說社區活動中心鎖著門,鑰匙在居委會,周一到周五上午九點才開。她起不來那么早,下午又沒人管。我說那晚上來不行?她說:“晚上這兒燈亮,人多,有監控柱,不怕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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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藥油的大爺姓張,六十出頭,沒退休金,以前在棉紡廠,廠子黃了就沒再上班。他攤子上就一張折疊桌、兩個塑料筐,一筐藥油,一筐創可貼。我問他,要是哪天不讓擺了咋辦?他咧嘴笑:“那我就坐長椅上,看別人跳。”
他們不是不知道“影響市容”,也不是故意搗亂。是白天沒地方去,晚上不敢回家太早(家里就他一個),手機不會用短視頻,社區通知看不懂,連社區中心在哪條街都記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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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下雪,我看見李華舉著紅旗在空地上走正步,沒人看,他就自己喊口令。喊完掏出保溫杯喝一口,把紅旗卷起來夾在胳膊底下走了。
這地方亂嗎?亂。可誰也沒真動手打人,沒搶沒偷,就是湊一塊喘口氣。他們不需要誰來教怎么活,只需要別一紙通知就抹掉那張小桌子、那把舊椅子、那點能聽清自己聲音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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