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那條顛鍋視頻時,鍋里騰起的火舌把凌晨一點的出租屋墻壁都映紅了,彈幕齊刷刷在喊“這哥們手勁兒真穩”。可真正把人看餓的,是鏡頭掃過案板那截剛撕開的臘肉——柏枝煙熏的暗金色肉皮上,還沾著幾粒粗鹽,像給年味蓋了枚私章。成都人秒懂:這是臘月二十七才掛進廚房窗戶的“時間存折”,非得等夠日子才肯兌現。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龔俊把豆瓣魚起鍋前那勺紅油,亮得能照見人影,懂行的就知道是郫縣老豆瓣的功勞——缸里沉了一年以上的辣椒胚,遇上滾油才肯交出那種帶著微微酵酸的紅。江浙朋友總問“川菜是不是全靠辣”,其實川味年夜飯的底味是“酵”,豆瓣的酵、臘肉的酵、泡菜水的酵,像暗線把一桌菜串成連環局,辣反倒成了最后才登場的鑼鼓點。
更戳人的是那條買完菜回家的路上隨手拍的vlog:他左手提著兩捆蒜苗,右手拎了袋紅紙包的鞭炮,羽絨服袖口沾著泥點。粉絲笑說“頂流混成菜市場小哥”,可正是這副模樣,讓“回家”兩字有了實感——原來明星也要在年三十前沖刺搶蒜苗,也要被賣菜阿姨多塞兩根蔥。煙火氣不是濾鏡,是菜籃子里那根被掰斷的蔥尖,沾著泥,還掛著冰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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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在熱搜上常是“街拍”“太古里”,龔俊偏把鏡頭對準自家那口老鐵鍋,鐵壁被油養得發黑,鍋底還留著去年貼的年畫殘角。時尚與古老在同一張畫面里握手,倒比任何城市宣傳片都硬核:看嘛,這就是成都,白天可以走T臺,晚上回家照樣要蹲下來刷鍋,柏枝煙順著抽油煙機往外跑,隔壁鄰居聞味就知道——龔家開飯了。
想復刻那桌菜的人,別急著搜配料表,先聽聽柏枝在火里炸響的聲音,再聞一次冷臘肉下鍋前那股淡淡的煙油味。味道會告訴你:所謂年味,不過是把一年里散落的所有念想,攢成一塊肥瘦相連的臘肉,再交給時間去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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