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社論｜真正的關稅“解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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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推翻特朗普對行政權力的濫用。

周五，最高法院以6比3的多數意見推翻了總統唐納德·特朗普的廣泛緊急關稅措施（Learning Resources訴特朗普案），這是對憲法三權分立原則的重大肯定。您或許可以稱其為真正的關稅解放日。

法院這一裁決對法律和經濟的重要性怎么強調都不為過。如果特朗普先生勝訴，未來的總統就能夠利用緊急權力繞過國會，幾乎不受約束地征收邊境稅。

正如首席大法官約翰·羅伯茨（Chief Justice John Roberts）在多數意見中所寫：“鑒于征稅權具有獨特的重要性，而制憲者又剛剛經歷了一場在很大程度上由‘未經代表同意而征稅’所激發的革命，因此他們把‘唯有國會得以接近人民的錢袋’這一權力，交給了國會。”

特朗普先生去年2月將芬太尼販運認定為國家緊急狀態，他聲稱這賦予了他根據《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簡稱IEEPA）對加拿大、中國和墨西哥征收關稅的不受限制的權力。后來他又表示，美國貿易逆差是一種緊急狀態，以此為由對任何國家征收關稅，并且稅率可隨其個人意愿調整。

《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授予總統應對外國威脅的緊急權力，包括“regulate（管制）……外國財產的進口或出口”的權力。但該法律并未提及關稅，此前也沒有任何總統使用該法來征收邊境稅。

首席大法官在由尼爾·戈薩奇（Neil Gorsuch）、艾米·康尼·巴雷特（Amy Coney Barrett）以及三位自由派大法官共同加入的意見書中寫道，在《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存在半個世紀的時間里，沒有任何總統援引該法來征收任何關稅，更不用說如此規模和范圍的關稅了。“當國會委托其關稅權力時，它都是以明確條款進行的，并且受到嚴格限制。”

這些跡象表明，這些關稅違反了法院的重大問題原則，該原則指出，總統在采取具有經濟和政治重要性的行動時，需要獲得國會的明確授權。法院曾運用這一原則推翻拜登的學生貸款減免、驅逐禁令和疫苗強制令。

正如首席大法官所寫，本案的“利害關系”遠遠超過其他重大問題案件。他引用特朗普團隊自己的說法：“政府指出，這些關稅預計將使國家赤字減少4萬億美元，并且依賴這些關稅達成的國際協議可能價值15萬億美元。”

特朗普先生還聲稱，《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中的“管制”一詞含義足夠廣泛，可以涵蓋關稅權力。布雷特·卡瓦諾（Brett Kavanaugh）、克拉倫斯·托馬斯（Clarence Thomas）和塞繆爾·阿利托（Samuel Alito）三位大法官在異議意見中或多或少同意這一觀點。但正如首席大法官所寫，“regulate（管制）”一詞按其通常用法，意思是“固定、確立或控制，通過規則、方法或既定模式進行調整”。

首席大法官約翰·羅伯茨指出：“許多法條都賦予行政部門‘管制’的權力。”但他接著說：“然而，政府無法指出任何一部法條，其中的管制權力包含征稅權力。”他在此劃出一個關鍵區分，而異議意見把這一點模糊了。他強調，真正的問題并不是“關稅是否曾經可以作為管制商業的一種手段”。真正的問題在于，國會在授予“管制進口”這一權力時，是否也把“由總統單方面自行裁量征收關稅”的權力一并交給了總統。并沒有。

政府最有力的論點是，在涉及外交事務的問題上應得到尊重。異議意見也同意這一點。但正如戈薩奇大法官在一份出色的協同意見中所指出的，這種邏輯將要求法院在西弗吉尼亞訴美國環境保護局案（West Virginia v. EPA，2022年）中支持奧巴馬的清潔電力計劃，因為氣候變化是一個國際問題。

戈薩奇大法官承認，“在總統和國會在憲法下享有重疊權力的領域，重大問題原則的影響力可能較弱”。但憲法明確將征稅權和對外貿易權賦予國會，而非總統。

戈薩奇大法官還巧妙地用自由派大法官先前批評共和黨總統越權的異議意見來反駁他們。“他們今天的態度很難與他們過去對其他法律的解釋保持一致，”他寫道。的確如此。

特朗普先生周五猛烈抨擊了那些反對他的大法官。但他隨后援引另一項貿易法第122條，對所有進口商品征收10%的關稅，從而證明了他們的推理是正確的。該法律明確授予總統為解決國際收支逆差而征收最高15%的邊境稅的權力，期限為150天，之后必須獲得國會批準。這一關稅雖然政策不佳，但卻是合法的。

這一關稅法律裁決也戳穿了民主黨對現任法院是特朗普橡皮圖章的指責。法院如今已經表明，它愿意阻止兩黨總統對行政權力的濫用。這正是憲法要求大法官們履行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