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克敬:
在湖南幾十年,著作等身,
是湖南文化名人,想不到卻是蘭州人
一年冬天,快過年的時候,曾國荃騎馬穿行在長沙街頭……忽然,他停下,看路邊大門。原來,一家人家的門口,貼著一首詩:“申椒零落菊英殘,從古瀟湘作客難。連日市門三尺雪,更無人記問袁安。”
“從古瀟湘作客難!”讀完這首詩后,曾國荃又不斷念叨。這一句“從古瀟湘作客難!這不是說我們湖南待客不厚道嗎?”曾國荃心中說。不過,這話說出時,卻變成了這句:“文人落魄到這種地步,是我們這些當官的人的責任啊!”于是,他讓人準備了十萬錢,上門拜訪這位“無人記問的袁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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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甘肅蘭州人朱克敬。這位甘肅才子,在湖南數十年,或為官,或參編省志,或著述,或宣傳洋務……在三湘大地上寫了他的名字,最后病逝在長沙。如今他是妥妥的湖南文化名人。在蘭州,知道他的人卻不多。
今天,就聽老王給你講講,蘭州人朱克敬在湖南的故事。
朱克敬(1792年?——1887年?或1890年),名亦軒,字香蓀,晚年號螟庵、餐霞翁,清皋蘭縣安寧堡人,為朱克敏之弟。似乎堂兄弟,因朱克敏也出生在1792年,亦或者有其他緣故。出身貧寒之家。史書說是云游四方,流寓云貴,后至湖南,捐為龍山縣典史。至于,如何到云貴的,具體沒說。
他個人記述很簡單,甘肅知道他的人非常少。即便有些人物記述,也多錯漏。可以說,他是一位被甘肅人忘記的,被湖南熱追的文化名人。湖南岳麓出版社為他出了不少著作。
他的事跡在他著的《儒林瑣記》里有一篇《自傳》,自敘生平,但頗為簡單。老王照錄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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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克敬,字香孫,甘肅皋蘭人。強直任氣,好議論時事,人多厭之。家貧,客游四方,遭亂無所之,乃援例為小官,補湖南龍山縣典史。龍山俗陋,克敬野逸,每行田間,與父老雜坐,有爭者就平其曲直,民甚安之。咸豐十一年,寇大至,知縣、千總皆走,克敬獨與士民守之,凡四月,城迄不陷。巡撫惲世臨薦于朝,不果用。久之,以盲去。巡撫劉素知克敬,與官錢,使修《通志》。去,克敬益無聊,欲游海外。友人哀其困,共與之千金,遂留隱焉。其詩由香山入杜,天才絕高,學力不副,故未能卓然名家。然格律整嚴,寫景言情,時有獨至之處。克敬少壯為詩,不能深造,既盲,日令人誦《文選》、杜詩,聽而識之,反復精思,數年,頗有所悟,乃更為詩,佳者往往似姚合。將死,自銘其墓曰:
“生無補于時,死無聞于后,既盲而學古無有,獨以其盲傳不朽。”著有《瞑庵詩錄》。
這就是朱克敬的簡短自傳。
他一生干了兩件事,一是守衛龍山縣城,二是著述。
他守衛龍山縣城時,風頭正盛的太平軍,在湖南境內,四處攻城略地,大量城池失守。長沙城也岌岌可危。如果不是左宗棠等人調度,長沙肯定難以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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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龍山縣位于湖南西北邊陲,處于湘、鄂、渝三省(市)交界之地,屬于湖南最偏遠的縣(市)之一,史稱“湘鄂川之孔道”。當太平軍大軍逼近,龍山的知縣、千總等官員都跑了,朱克敬則帶領全城軍民,面對太平軍的圍攻,堅守四個月,最終守住了城池。因誹議時政,被參劾,后因盲去職。
后來,就到了長沙城。湖南巡撫劉昆(字韞齋,云南景東人)延聘,同羅汝懷、郭嵩燾等人參與修撰湖南省志。他的生活很艱難,發出了“從古瀟湘作客難”的感慨。在朋友們資助下,他在湖南長沙隱居,讀書寫詩,寫字寫書。他和郭嵩燾關系極為密切,曾有跟著郭嵩燾出洋開眼界的想法。不過,后來沒有實現,選擇在長沙鬧市隱居。
郭嵩燾(1818年—1891年),字筠仙,號云仙、筠軒,別號玉池山農、玉池老人,湖南湘陰城西人。他是湘軍創建者之一,也是中國首位駐外使節。光緒元年(1875年),郭嵩燾經軍機大臣文祥舉薦進入總理衙門,不久出任駐英公使,光緒四年(1878年)兼任駐法使臣,次年迫于壓力稱病辭歸。光緒十七年(1891年)病逝,終年73歲。
郭嵩燾日記中多次提到,和朱克敬的交往。他在長沙也大力宣傳洋務。郭嵩燾回國,返回長沙時,當保守的長沙士民拒絕他的輪船泊岸,獨朱克敬賦詩相迎。詩云:朝來莊舄拋藜杖,喜見班超入里門。體國經綸公未老,避仇身世我猶存。憂心悄憂逢春劇,熱淚淋浪帶酒吞。莫更裂眥談往事,肯容疑謗道才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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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朱克敬還同劉熙載、陳寶箴、王闿運等人交往密切。陳寶箴是維新派人物,積極推行新政。當時,“ 湖南通省公議”對講洋務自強的人,進行了攻擊。稱巡撫吳大徵 “ 勾結夷鬼,狼狽為奸 ” ,還把具有先進思想的郭嵩燾、曾紀澤、朱克敬、張自牧稱為“四鬼”。一個甘肅人,在湖南居然被稱為四鬼之一,這不能說是對他的另一種肯定。
朱克敬大約在1890年前后去世,有記載是1890年,也有人說1887年。但更多的人傾向于1890年。而他出生年,也不是人們所說的1792年,這樣的他就近百歲了,顯然不是的。他的應該出生在1820年前后,和郭嵩燾歲數相差不多。
他一生著述非常多,后來大部分收入《挹秀山房叢書》。此外有《歷代邊事匯鈔》12卷、《國朝邊事匯鈔》8卷等,未收入叢書的《通商諸國記》(1卷)、被輯入《小方壺輿地叢鈔》。湖南岳麓書社曾出版了他的《瞑庵雜識》、《瞑庵二識》、《儒林瑣記》、《雨窗消意錄》四種筆記體著作。
可謂是,一位名滿三湘的湖南文化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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