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特爾，能做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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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導體制造商正斥資數百億美元在亞利桑那州和德克薩斯州建設先進工廠。聯邦政府也對此表示支持，投入了數十億美元的納稅人資金，以確保美國不會完全依賴海外技術。

但這些業內稱之為晶圓廠的新工廠，完全依賴于亞洲開發的制造技術。

地緣政治或自然災害可能會使這些新建工廠陷入困境，美國新興的制造業力量將與亞洲的智囊團失去聯系，而這些智囊團正是驅動這些工廠運轉的關鍵力量。屆時，美國將無人能夠研發新的制造技術。

資深芯片行業研究員帕特里克·穆爾黑德表示：“你會被困在原地。” 他說，如果與臺灣的工程師失去聯系，“代工廠將無法取得任何進展。”

美國或許有解決辦法。

英特爾曾是全球規模最大、技術最先進的芯片制造商，但十年前一系列工廠和領導層的失誤使其業務陷入困境。如今，英特爾位于希爾斯伯勒的研究工廠仍然擁有數千名科學家，他們負責研發制造新一代計算機芯片的工藝流程。

過去五年，俄勒岡州的工程師們取得了長足進步，彌補了英特爾在2010年代失去的市場份額。該公司是美國唯一一家從事此類前沿技術研發的公司，其名為18A的全新技術在芯片架構、性能和效率方面都實現了重大突破。

但這可能還不夠。

臺積電持續引領行業，為蘋果、英偉達等眾多科技巨頭生產芯片。英特爾五年來一直試圖分一杯羹，但至今尚未宣布任何大型客戶。英特爾甚至將部分尖端芯片設計外包給競爭對手臺積電。

英特爾仍然自行生產大部分芯片。但過去兩年，該公司已在俄勒岡州裁員6000人，許多頂尖研究人員也已離職。去年夏天，英特爾發出警告，稱除非贏得一些大型外部客戶，否則將放棄其名為14A的下一代生產技術，此舉震驚了科技行業。

這將導致美國國內沒有任何芯片制造商能夠自主研發先進技術。美國的國防和科技產業將不得不依賴海外創新。

對俄勒岡州來說，利害關系同樣重大。英特爾是該州最大的企業雇主，俄勒岡州的經濟高度依賴該公司數十億美元用于建設、裝備和維護尖端工廠。

英特爾上個月在提交給監管機構的文件和與分析師的對話中再次重申了放棄14A處理器的警告。但其高管堅稱，由俄勒岡州工程師開發的14A處理器進展順利，英特爾正在全力推進未來幾代技術的研發，這將使公司乃至整個國家重回技術前沿。

“毫無疑問，我們全力投入14A項目，”英特爾位于希爾斯伯勒的副總裁克里斯·奧斯（Chris Auth）說道，他負責領導制造開發工作。他表示，這是英特爾俄勒岡州運營的核心任務，而且這一重點和承諾從未改變。

“這里有成千上萬的人，”奧斯說，“他們正在像以前一樣，不斷創新和開發 14A 及其他相關技術。”

歷史性的削減重創創新和制造業

英特爾的技術或許再次接近領先地位，但它的商業模式卻如同恐龍一般過時。該公司是碩果僅存的既設計又制造計算機芯片的主要廠商。

其他所有大型廠商都選擇了專注于其中一項或兩項技術。例如，英偉達通過設計一種名為GPU的芯片，在人工智能市場占據主導地位——英特爾錯失了這個蓬勃發展的領域。但英偉達自己并不生產任何GPU，而是將設計外包給臺積電。

幾十年來，英特爾一直堅稱，設計和制造的整合為其帶來了優勢。它可以更快地調整工廠以適應新的設計，反之亦然，因此其業務某一部分的進步也會惠及其他部分。英特爾只生產自己的芯片，不為其他任何公司代工。

整合對英特爾而言不再是加速器，而變成了沉重的負擔。

建造一座領先的工廠需要耗資100億美元，而且每年還要花費數十億美元來跟上制造技術的進步。英特爾表示，如果其唯一的客戶是英特爾自身，那么它就無法承擔如此巨大的支出——尤其是在其芯片市場（主要用于個人電腦和服務器）也在萎縮的情況下。

這對英特爾和美國來說都是一個難題，因為美國需要先進的制造業和能夠使這些工廠保持領先地位的國內公司。

“對國家安全而言，兩者兼備非常重要，”穆爾黑德說。

目前，英特爾正努力維持財務穩定，直到其技術實力得到證明，并贏得一些外部客戶，以幫助補貼其制造工藝的持續投資。

這確實是個棘手的問題。為了節省開支，英特爾在過去18個月里在全球范圍內裁員3萬人，其中包括俄勒岡州的6000個工作崗位。盡管華盛頓縣仍然是該公司最大的辦公地點，但裁員和買斷已使其當地員工人數降至14年來的最低點。

英特爾首席執行官陳立武表示，裁員減少了阻礙創新的官僚層級。但買斷、裁員和退休也讓英特爾失去了一些最知名的研究人員。此外，11月份的一輪裁員導致位于希爾斯伯勒的工廠600名一線技術人員、工程師和科學家失業。

還有更多員工選擇主動離職。該公司削減了股票福利和休假時間，并表示去年近8%的員工離職。這是近二十年來最大規模的自愿離職潮——英特爾稱之為“非自愿人員流動”——而且與2024年相比，這一數字將大幅上升。

在本世紀初研發支出激增之后，英特爾去年削減了16%的研發預算。這是本世紀以來前所未有的巨大削減幅度。

英特爾已擱置其位于希爾斯伯勒的D1X研發中心第四期工程的計劃。該項目耗資數十億美元，原本將極大地促進密歇根州的經濟發展，并提升英特爾的創新能力。英特爾曾計劃于2025年啟動該項目建設。

如果說這些削減措施削弱了英特爾的技術實力，那么它的財務狀況卻有所改善——而這僅僅是因為它減少了支出。去年夏天，特朗普政府與英特爾達成協議，向其投資89億美元，隨后英偉達和日本科技投資公司軟銀也分別投資了數十億美元。

這筆資金不僅僅是救命稻草。與政府和富裕支持者的關系為英特爾在業內贏得了影響力，并可能為其打開通往潛在客戶的大門。

從長遠來看，蘋果、英偉達和其他大型科技公司都不希望完全依賴臺積電作為其尖端芯片的唯一來源。他們很可能樂于將英特爾作為第二選擇。

但由于他們中沒有一家簽約使用英特爾的工廠，顯然他們并不相信英特爾能夠交付產品。至少目前如此。

他們甚至都不愿意迎頭趕上

波特蘭州立大學工程學教授克里斯托夫·圖舍爾也持相同觀點。他從事博士生教學近二十年，培養的博士生后來都去了英特爾工作。如今，他說，英特爾不再招人，學生們也不想去。

“英特爾已經沒有那種令人興奮的感覺了，”特舍爾說。“那種感覺已經不存在了。”

盡管特朗普政府已向英特爾投資數十億美元，并向其他芯片制造商撥款數十億美元用于建廠，但特舍爾表示，該政府的移民政策正在阻礙有前途的學生和研究人員。

“那幾乎完全是一條國際管道，”他說。“可以肯定的是，他們會在其他地方，而不是美國，進行他們自己的項目。”

Teuscher表示，在場的學生對Ampere和AheadComputing等俄勒岡州新興芯片公司，以及在華盛頓縣工程辦公室擁有300多名員工的英偉達公司更感興趣。他對英特爾自身未來的發展方向表示質疑。

“英特爾有這個實力，”特舍爾說，“但他們輸掉了那場比賽，而且他們似乎甚至都不愿意追趕。”

英特爾自身在這個問題上的信息傳遞混亂且自相矛盾。首席執行官譚恩美在今年年初宣稱，“我們將大力進軍14A”制程節點，該節點預計將于2028年推出。

但不到兩周后，首席財務官大衛·津斯納重申，英特爾將限制對這項新技術的研發和制造支出，“直到我們鎖定客戶為止”。該公司表示，預計潛在客戶將在今年年底或2027年初開始決定是否采用英特爾的14A技術。

“一旦那里的情況明朗化，”辛斯納說，“我們就會開始釋放 14A 地區的支出。”

烤蛋糕

目前看來，華爾街似乎愿意給英特爾時間做決定。該公司股價在過去六個月里翻了一番。分析師們越來越一致地認為，英特爾即將與蘋果達成協議，為其iPad和部分Mac電腦生產芯片。

然而，許多人仍然對英特爾的技術實力持懷疑態度。

美國銀行的維韋克·阿亞上個月告訴客戶，他認為英特爾新一代芯片（代號18A）的產能提升緩慢，是因為很多芯片存在缺陷，需要公司報廢。這在新一代芯片技術中很常見，但阿亞表示，英特爾提高良率的速度太慢，導致其制造成本過高且難以預測。

“我們深知尖端制造技術的稀缺價值，”他說道。但如果英特爾無法保證其18A技術的良率，Arya表示，這對下一代14A芯片來說是一個不祥之兆。這讓他懷疑英特爾能否在代工領域取得成功——英特爾在這個市場“既沒有規模也沒有執行經驗”。

英特爾確實沒有代工制造方面的經驗，但其作為創新者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幾代人以前。摩爾定律——這條行業格言指出，將計算機芯片上的電路小型化并提高其密度，將使計算能力呈指數級增長，同時降低制造成本——是由英特爾的聯合創始人提出并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賈梅爾·塔耶布曾在英特爾擔任工程師和芯片架構師長達25年，退休后于去年秋季成為波特蘭州立大學工程系的教授。塔耶布表示，英特爾現在再次傾聽技術人員的意見，他相信這就是英特爾能夠克服技術困境的原因。

他問道：“我相信英特爾能做到嗎？我的答案是肯定的，我真的深信他們能夠成功。”

要想成為領先的尖端制造商，英特爾必須證明它既有能力制造先進芯片，又致力于繼續這樣做。

去年夏天，英特爾似乎對其在尖端制造領域的投入有所保留，這甚至讓英特爾員工都感到困惑。但位于希爾斯伯勒的制造副總裁奧斯堅稱，公司從未放慢研發步伐。

“我們對14A項目的承諾堅定不移，”奧斯說。“利普-布公司希望我們達成一些關鍵里程碑，而我們一直在按計劃完成這些里程碑。”

他把英特爾的科學家比作面包師。那些穿著潔凈室防護服的工程師、技術人員和研究人員，正在制作需要數百萬種原料和數千道工序的蛋糕。

“我們做這些事情，最終是為了做出我們能做出的最好的蛋糕，”他說，“這也是我們的顧客所看到的。”

奧斯表示，外部客戶最關心的是芯片設計能否按可預測的時間表交付，他還表示，滿足這些期望的承諾正在推動英特爾內部的技術復興。

“這至關重要，”奧斯說。“所以我們一直非常重視這一點。”

（來源：編譯自oregonl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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