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媽,您怎么又翻我的包啊!"我一進臥室,就看到老媽正在翻我的名牌包,手里還捏著我的銀行卡。屋外的雨打在窗戶上,滴答作響,我的心情比這雨天還要陰沉。
老媽被我抓個正著,卻一臉理直氣壯:"我這不是找點錢去買菜嘛,你那么大驚小怪干啥?我是你親媽!"
"可您得先跟我說一聲啊,上周末您剛從我這兒拿了兩千,前天又拿了三千,怎么今天又要?"我強忍著怒火,壓低聲音說道,生怕讓正在客廳看電視的女兒聽見。
"你這孩子,怎么跟你媽算這么清楚?我含辛茹苦把你養這么大,現在連幾千塊錢都不給了?"老媽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手指還指著我的鼻子。
我深吸一口氣,看了看墻上的日歷——老媽來我家已經住了整整一周,卻三番五次向我要錢,而且從不說明用途。更讓我頭疼的是,自從她來了以后,我和丈夫的矛盾也越來越大。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老公發來的信息:"她要再不走,就該我們滾了。"
雨天的車窗外,行人步履匆匆,車里的氣氛比窗外的雨還要冷。我開車送老媽去銀行,一路上都沉默不語。老媽坐在副駕駛,嘴里不停念叨著:"自己閨女變了心,現在嫌棄我了..."
我終于忍不住了:"媽,不是我嫌棄您,是您這次來,總是不明不白地要錢,您知道我和小彬現在什么情況嗎?我們剛買完房子,月供七千多,孩子上國際學校一年十幾萬,我們倆工資加起來也就勉強維持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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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買那么貴的房子,送孩子上那么貴的學校,卻連媽媽要幾千塊錢都舍不得?"老媽的語氣里滿是責備,"你爸去世早,這些年我一個人把你拉扯大,你現在過好日子了,難道連媽媽的養老錢都不想給嗎?"
我猛地踩了剎車,車子停在路邊。我轉過頭,直視著老媽:"媽,您到底要錢干什么?您在農村有退休金,雖然不多,但基本生活沒問題。再說了,我每個月都給您打兩千塊錢,年節假日也從沒少看您。您這次來,一周內要了三次錢,加起來都快一萬了,您總得告訴我用來做什么吧?"
老媽撇過頭去,望著窗外不說話。雨點打在車窗上,模糊了她的側臉。我隱約看到她眼角有淚光閃爍。
"媽..."我的語氣軟了下來,"我不是不想給您錢,只是想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您有困難,我和小彬一定會盡力幫您的。"
"我...我被人騙了。"老媽終于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什么?被誰騙了?"我一下子緊張起來。
老媽慢慢地講述了事情的經過。原來,她在老家廣場跳舞認識了一個"大老板",對方說要投資一個養老項目,保證高回報。老媽把自己的積蓄十萬塊全都投了進去,后來對方又說項目需要追加資金,否則前面的錢就打水漂了。老媽急了,卻又不敢告訴我,所以這次來我家,就是想從我這里拿錢補上。
"媽,您怎么這么糊涂啊!"我心疼又無奈,"這明顯是詐騙啊!您的十萬塊恐怕..."
"我知道我蠢!"老媽突然大聲哭了出來,"我就是不想當你們的負擔,想自己賺點錢,將來生病了也不用麻煩你們!我...我害怕自己老了沒人管..."
看著老媽佝僂的背影和滿是皺紋的臉,我的心一下子軟了。想起小時候家里窮,她省吃儉用給我買學習用品;想起我結婚時,她拿出積蓄給我添置嫁妝;想起孩子剛出生時,她不顧膝蓋疼痛幫我坐月子...這些年,她一直在為我付出,而我卻在她需要我的時候斤斤計較。
"媽,您別哭了。"我握住她的手,"那個騙子的聯系方式您還有嗎?我們去報警。錢可能追不回來了,但至少可以防止他再騙別人。"
老媽點點頭,從包里顫抖著拿出一張寫有電話號碼的紙條。
從警局回來后,我把老媽的事情告訴了丈夫小彬。原本以為他會大發雷霆,沒想到他沉默片刻后,說:"老人家被騙也不是她的錯,她一個人在農村,難免寂寞,容易上當。咱們雖然經濟不寬裕,但也不能不管丈母娘。"
聽了丈夫的話,我心里暖暖的。當晚,我們一家人坐在一起,認真商量了今后的安排。我和小彬決定,讓老媽搬來城里和我們一起住,平時可以幫忙照顧孩子,也不至于孤單。雖然經濟壓力會更大一些,但一家人在一起,總能想辦法克服困難。
"媽,您以后就別想那些所謂的投資了。您的養老,是我和小彬的責任。"我給老媽倒了杯熱茶,"但您也得答應我,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們商量,不能自己偷偷做決定,好嗎?"
老媽紅著眼睛點點頭:"我知道了,閨女。是我太傻了,差點害了自己,還連累你們。"
"媽,您養我這么大不容易,現在該我們照顧您了。"我拉著老媽的手,感受著她手上的老繭。
晚上,老媽主動收拾了行李,說要回老家處理一些事情,然后再搬過來。臨走前,她偷偷塞給我一個紅包:"這是我的養老錢,還剩下一點,你先幫我存著,省得我再被騙了。"
我打開一看,里面是厚厚一沓百元大鈔,足有兩萬多。這是她這些年省吃儉用攢下的血汗錢啊!我忍不住淚如雨下,緊緊抱住了老媽:"媽,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孝順您的。"
看著老媽坐上回鄉的大巴,我心里五味雜陳。曾經覺得她嘮叨、固執、不可理喻,現在才明白,她所有的行為都源于一個老人對未來的恐懼和對子女的不舍。
或許,這就是中國式的親情,說不清、道不明,有時伴隨著矛盾和沖突,但骨子里都是深沉的愛與牽掛。我和老媽之間的故事,或許會一直這樣繼續下去,有摩擦、有誤解,但更多的,是相互理解和包容。
雨停了,陽光透過云層灑在大地上。我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給老公發了條信息:"媽回老家了,但很快會再來,這次,我們好好歡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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