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二十九那天下午,我開著車,滿心歡喜地去火車站接岳父岳母。他們從老家縣城坐了五個小時的火車,專程來我們這座城市過年。
停好車,我就看見他們拖著兩個大行李箱,岳父還背著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裝滿了家鄉特產。
"爸、媽,這邊!"我揮手喊道,小跑過去幫他們拿行李。
誰知剛到家,打開門,我媳婦小蘭臉色就變了。她勉強擠出個笑容,喊了聲"爸、媽",然后就進了廚房。我納悶極了,明明前幾天我提議接她爸媽來過年時,她也沒反對啊。
晚上,我倆洗漱時,我小聲問她:"怎么了?你爸媽來了,你咋一點不高興呢?"
她瞪了我一眼:"你自己做的決定,現在問我干嘛?"說完,她就鉆進了被窩,背對著我,肩膀微微發抖。
我愣在那里,心想:大過年的,我把岳父岳母接來團聚,媳婦為啥不但不高興,反而生氣了?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起床,想燒水做早飯。出臥室門,發現小蘭的爸媽已經在廚房忙活了,灶臺上的鍋里熱氣騰騰。
"二柱啊,我跟你丈母娘早點起來了,看你們年輕人辛苦,就幫著做了早飯。"岳父笑瞇瞇地說。
我連聲道謝,心里更加不解小蘭的態度。吃早飯時,岳母給小蘭夾了塊紅燒肉,笑著說:"閨女,多吃點,看你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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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蘭勉強笑笑,只吃了兩口就說不餓,起身去客廳看電視了。我趕緊打圓場,說她最近胃口不好。飯后,我找借口拉小蘭出門買年貨,想問個明白。
"到底怎么了?你父母千里迢迢來看你,你怎么這態度?"我忍不住問。
她突然紅了眼眶:"你知道他們來意味著什么嗎?"
看我一臉迷茫,她氣得直跺腳:"我媽會翻箱倒柜檢查我們家,說我收拾得不干凈;我爸會數落我做飯不好吃;他們還會問東問西,催我們什么時候要二胎,說鄰居家誰誰家的閨女都生二胎了......"
我這才明白,原來是這些往年過年時的"家常便飯"讓她心生抵觸。我記得去年,岳母確實把我們衣柜重新整理了一遍,還批評小蘭"不會持家";岳父也對我們的裝修、買的車提了不少"改進意見"。
回到家,果然如小蘭所說,岳母已經在整理我們的櫥柜,說是幫忙"大掃除"。小蘭的表情更加僵硬了。
下午,我借口去超市買東西,拉上岳父一起。路上,我委婉地說:"爸,您和媽在我們家,就是來休息的,別太操心家務。小蘭她......"
岳父嘆了口氣:"其實,你媽那是關心則亂。我們老了,就想多幫襯襯孩子。可能方式不對,讓小蘭不舒服了。"
晚上,岳母做了一桌飯菜。飯桌上,她忽然對小蘭說:"閨女,媽今天整理你們家時,發現咱們做事風格不一樣。以后媽不動你東西了,你別生氣。"
小蘭一愣,放下筷子:"媽,我沒生氣,就是......"
"是我們不對,"岳父接話,"你們有你們的生活方式,我們老人家瞎操心。以后我跟你媽就是來享福的,不添亂。"
氣氛緩和了不少。飯后,我借機提議:"要不咱們明天去周邊玩玩?城南新開了個溫泉度假村,聽說環境很好。"
岳母眼睛一亮:"好啊!我跟你爸都沒泡過溫泉呢!"
小蘭也終于露出了笑容:"那我今晚查查攻略,看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大年三十那天,我們一家四口去了溫泉度假村。看著小蘭和她父母在溫泉池邊有說有笑的樣子,我心里暖洋洋的。原來,矛盾并非不可調和,只是需要溝通和理解。
晚上吃年夜飯時,岳父舉杯:"來,今年咱們一家人團聚,感謝二柱的安排。小蘭啊,爸媽知道你和二柱有自己的生活,我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瞎指揮了。"
小蘭紅了眼圈,端起酒杯:"爸,媽,謝謝你們理解。其實我也明白,你們都是為我好。"
窗外的煙花綻放,我看著小蘭臉上終于洋溢的笑容,明白了一個道理:家人之間,最重要的不是表面的團圓,而是彼此尊重對方的生活方式和邊界。只有互相理解,才是真正的團圓。
岳父拍拍我肩膀:"二柱,今年多虧你把我們接來,讓我們有機會把話說開。"
我笑了笑:"爸,這是我應該做的。"
小蘭在桌下悄悄握住了我的手,我知道,這個年,我們過得不僅溫暖,還收獲了更加深刻的親情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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