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中國近二十年波瀾壯闊的躍升歷程,總有一個令人脊背發涼的設問揮之不去:倘若彼時決策者全盤接受許小年所倡導的審慎路徑,全面叫停高鐵、半導體、清潔能源等戰略性投入,今日之中國,又將置身于何種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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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令人悚然——極有可能被時代甩開整整一代人的時間差,深陷全球價值鏈末端,在核心技術博弈中處處受制、步步被動。
這一曾廣受學界推崇的觀點,為何潛藏著如此深遠的系統性隱患?當年高層在多重壓力下的關鍵拍板,究竟蘊含著怎樣超越短期賬本的戰略定力與歷史眼光?
讓我們把時針撥回2011年——那一年,京滬高鐵剛剛完成首趟載客運行,車廂內尚未出現如今這般徹夜排隊搶票的盛況;站在當時的現實語境下審視,它更像是一場耗資驚人、前景未卜的“國家級壓力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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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在那個技術尚待驗證、輿論尚在觀望的節點,一股異常鮮明、語氣篤定的聲音浮出水面:許小年公開呼吁,應對“四縱四橫”高鐵主干網的投資節奏予以大幅壓縮,甚至重新評估其整體必要性。
他提出的依據在微觀經濟層面幾近嚴密:建設周期綿延數年、現金流回正遙遙無期、地方政府隱性債務持續攀升,依照傳統資本效率標準,這顯然不是一筆“精明的投入”。
倘若僅以當年的損益表為唯一標尺,這套推演的確成立——高鐵項目在通車初期多年內,都難以用財務數字自證其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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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正的癥結恰恰在于:若真依此邏輯按下“暫停鍵”,損失絕非幾條軌道的擱置那么簡單。
照此路徑演進,中國的高速鐵路網或許至今仍固守在2萬公里左右的“盈虧平衡線”上,這意味著此刻從首都抵達魔都,仍需耗費十余小時輾轉奔波。
意味著山西深處的煤炭資源、青海高原的光伏電能、金沙江畔的清潔水電,因缺乏貫通東西的運能動脈,只能長期困守原地,區域協同始終徘徊于低效分工的淺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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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為嚴峻的是,若這張不計眼前得失織就的交通巨網從未鋪開,“全國統一大市場”的宏偉構想,便注定淪為紙上藍圖。
沒有物理空間上的高頻連接,要素價格難以趨同、產業布局難以優化、人口流動難以順暢,區域發展鴻溝不僅不會彌合,反而會在時間推移中加速撕裂。
那些曾被冠以“冗余”“低效”之名的基礎設施,最終演化為支撐整個國民經濟高效運轉的骨骼與神經,這筆宏大賬目,遠非一張靜態資產負債表所能承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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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邏輯張力,在科技攻堅尤其是芯片領域,表現得尤為尖銳而真實。相當長一段時期內,“買比造強”的論調極具說服力,也最契合主流教科書式的國際分工敘事。
既然全球供應鏈成熟穩定,為何非要傾注千億資金,在高端制程芯片、自主操作系統、高精度導航系統等“硬骨頭”上反復碰壁?許小年等學者反復強調“比較優勢”,主張依托國際市場采購實現成本最優與效率最大化。
這種觀點看似冷靜克制,充滿理性光澤與學院派風范。然而現實并未給予其從容驗證的機會——2018年起貿易摩擦不斷升級,2020年前后關鍵技術出口管制層層加碼,“穩定供應”的前提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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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審視,倘若當年徹底信奉“市場自動出清”,那么截至2026年,我國芯片自主供給能力恐怕連20%的門檻都難以跨越,智能手機將成無芯之軀,數據中心面臨斷供風險,新能源汽車亦將陷入核心部件“卡脖子”的窘境,整條產業鏈命脈悉數系于他人之手。
北斗系統的戰略意義甚至更為根本:倘若當年因其“投資回報率偏低”“違背比較優勢原則”而中途終止,今日遍布神州大地的智能物流調度、無人農田作業、城市軌道交通信號系統,都將完全依賴境外導航信號。
一旦遭遇信號干擾或服務中斷,后果絕非企業利潤波動,而是關乎國計民生的交通網絡癱瘓、農業生產停滯、應急響應失靈等連鎖性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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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危言聳聽的推演,而是另一條歷史軌道上極可能落地的真實圖景。“未曾發生的過去”,有時比“已然寫就的現在”,更能映照出抉擇背后的分量與遠見。
新能源汽車產業的成長軌跡,同樣是一部在質疑聲浪中破繭而出的實踐史詩。自2009年中央啟動購置補貼起,該領域便持續承受著來自“市場原教旨主義”的密集火力。
許小年多次直言,此類財政支持屬于典型的“非理性撒錢”,主張政府應徹底退出,交由企業在純粹競爭環境中優勝劣汰。不可否認,那段歲月確實亂象叢生:騙補套利頻發、低端產能泛濫、重復建設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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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以極致化的市場潔癖為唯一判準,這項政策早在萌芽階段就足以被判“立即終止”。但決策層選擇了頂住壓力,采取“搭臺引路、階段護航、有序退坡”的漸進式培育策略。
結果是,至2025年前后,中國已占據全球新能源汽車全產業鏈近半壁江山,比亞迪、寧德時代等領軍企業并非溫室育苗,而是在國家搭建的高強度競技場上,經受過殘酷淘汰賽洗禮后的真正強者。
倘若當年全然放任市場自發調節,中國汽車工業或將長期滯留在代工組裝環節,在自家廣袤國土上,為外資品牌鋪設馳騁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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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地產調控、就業保障與新型城鎮化進程中的理念分歧,同樣深刻而激烈。許小年曾明確主張借鑒“休克療法”,要求房地產去行政干預、快速收緊流動性,推動泡沫一次性出清,對落后產能則不施援手、任其自然消亡。
從理論模型看,該方案簡潔有力,仿佛一劑猛藥直擊病灶。但現實國情決定了,這種激進路徑對于一個擁有十四億人口的發展中大國而言,風險系數極高。
倘若在2010年后放任樓市短期內暴跌三成,建筑業驟然失速,引發的連鎖反應將是:數千萬農民工集中失業、地方財政收入斷崖式下滑、億萬家庭資產大幅縮水,新型城鎮化進程或將被強行打斷,今天我們所見的長三角、粵港澳、成渝三大城市群協同發展格局,很可能根本無法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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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常被低估的,還有“互聯網+”浪潮背后不可或缺的底層基建投入。2015年前后,許小年曾批評政府對數字經濟引導過度,但事實卻是:正是由于國家不計短期經濟回報,將光纖網絡與5G基站持續延伸至邊遠鄉村與深山腹地,才為農村電商、短視頻助農、直播帶貨提供了堅實土壤。
延安的紅富士蘋果、贛南的臍橙蜜桔,之所以能在72小時內直達北上廣深市民餐桌,靠的不只是平臺算法與網紅主播,更是那張在純商業邏輯下永遠“算不過來賬”的通信光纜與冷鏈運輸網絡。
若完全交由市場資本抉擇,這些偏遠地區的數字毛細血管,永遠不會被主動鋪設——因為它們在可預見周期內無法產生正向現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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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客觀承認,許小年的聲音本身具有重要價值。在一個高速擴張、易生盲區的時代,需要這樣清醒的批判者不斷敲響風險警鐘,提醒債務邊界、警惕權力越界、防范資源錯配。
他的諸多分析在企業運營、地方財政等微觀維度,至今仍具啟發意義。但歷史的深刻悖論在于:警鐘可以校準航向,卻無法替代羅盤;它可以提示暗礁,卻不能繪制航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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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二十年的實踐反復印證,中國并未將任何一種經濟學說奉為圭臬,而是在市場機制明顯失靈之處果斷出手補位,在資本天然短視的領域堅定實施戰略托底。
到2026年,當人們乘坐時速350公里的復興號穿越山河,使用搭載國產芯片的智能終端處理公務,享受跨省通辦、全國流通帶來的便利紅利時,或許應當明白:正是當年拒絕用“教科書式的正確”,去置換對自身命運的掌控權,這條布滿爭議、荊棘密布的道路,才最終成為唯一可行的現實通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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