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去!別在我公司門口丟人現眼!"
我不敢相信,這句話竟是從我一手拉扯大的弟弟口中吐出。他西裝革履,站在寫字樓前,保安已經架住我的雙臂。圍觀的人群竊竊私語,我灰頭土臉,衣衫襤褸,像個乞丐。
"阿強,我...我只是想見見你..."我哽咽著,聲音微不可聞。
"別叫我名字!我不認識你這種人!"他厭惡地看了我一眼,轉身消失在旋轉門后。
十五年前,父母雙亡,我放棄了讀高中的機會,十七歲就背井離鄉去了廣東打工。每月工資除了自己留兩百塊溫飽,其余全寄回家給弟弟念書。
記得那年春節,我省吃儉用買了一件名牌襯衫回家看弟弟。他穿上后,村里人都夸他有出息。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我心里甜滋滋的,就像吃了蜜一樣。
"姐,我考上大學一定報答你!"那時他眼中滿是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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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我心中一震,那得多少錢啊!但看著弟弟渴望的眼神,我笑著拍拍他肩膀:"好,姐供你讀到底。"
那晚,我躲在被窩里偷偷掉淚,想著接下來幾年要如何省吃儉用。但我從未后悔過這個決定,直到今天...
保安松開我的胳膊,我蹲在地上,撿起散落的照片——那是弟弟從小到大的成長記錄,我辛苦打工時最大的慰藉。雨水打濕照片,也模糊了我的視線。我到底做錯了什么,讓他如此絕情?
回到出租屋,我渾身濕透,手里還攥著那張被雨水泡皺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復印件。這是我曾經最驕傲的東西,弟弟考上了省重點大學,還是計算機專業。
"姐,這專業以后好找工作,等我畢業就能掙大錢了!"當年弟弟興奮的樣子仿佛就在眼前。
為了供他上大學,我換了三份工作:白天在電子廠做流水線,晚上去餐館洗碗,周末還要去建筑工地打雜。一天工作十六個小時,手上的老繭厚得像樹皮。
"彩云,你這樣不要命了啊!"工友小麗心疼地說。
我只是笑笑:"我弟弟爭氣,這點苦不算啥。"
大學四年,我每月寄去兩千塊。弟弟經常打電話來,說學習壓力大,說同學都用電腦,說要參加培訓班提升能力。我二話不說,借錢也要滿足他。
弟弟畢業后,去了深圳一家科技公司。他電話里興奮地說:"姐,我月薪八千!以后你不用那么辛苦了!"
我聽了,眼淚止不住地流,仿佛這些年的辛苦都值得了。誰知半年后,他換了手機號,微信也不回。我打電話到他公司,對方只說人已離職。
我心急如焚,賣掉積蓄買了張去深圳的車票。輾轉打聽才知道,弟弟已經自己創業開了公司,還上了當地的創業新聞。
今天,我抱著期待來見他,卻只換來這樣的對待。
公司前臺告訴我:"張總說他沒有姐姐,你是來詐騙的。"
雨中,我看到弟弟和一位穿著名牌的女孩從豪車上下來,親密地挽著手。我沖上去,卻被保安攔住。女孩嫌惡地看著我:"這是誰啊,怎么這么臟?"
弟弟冷冷地說:"不知道,可能是來要錢的。"
這一刻,我如墜冰窟。
晚上,房東敲門,說房租到期了。我數了數口袋里的錢,只剩下八十塊,連回老家的車票都買不起。
忽然,手機響了,是弟弟。我心跳加速,以為他回心轉意。
"姐,明天去民政局,把我戶口遷出去。我要買房結婚,你知道的,學區房要戶口..."他語氣冰冷。
我啞口無言。原來他找我,只是為了這個。
"還有,別再來找我了。我女朋友家里條件很好,她不知道我還有個在工廠打工的姐姐。"
"那...我這十五年..."我哽咽著。
"你不是自愿的嗎?我又沒逼你!"他打斷我,"何況那都是你應該做的,父母不在了,你是姐姐,供弟弟讀書天經地義!"
電話掛斷后,我癱坐在地上。窗外雨聲淅瀝,我翻出一個舊鐵盒,里面是弟弟從小到大的照片,還有我省下來寄給他的每一筆錢的記錄。我曾以為,這是我人生最值得的投資。
十五年,我的青春、我的汗水、我的夢想,都給了這個白眼狼。如今他飛黃騰達,卻將我這個"拖累"一腳踢開。
我咬著牙,擦干眼淚。也許,是時候為自己活一次了。
明天,我要去找份新工作,攢錢去夜校學技能。三十五歲,對我來說不算晚,人生還很長。
那個鐵盒和照片,我會鎖起來,放在記憶最深處。不是忘記,而是提醒自己:再苦再累,也要先善待自己,然后才是別人。
門外雨停了,天邊泛起一絲亮光。新的一天,從頭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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