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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資者網》引線 | 吳微
在A股上市公司中,視源股份(002841.SZ)長期以來以液晶顯示主控板卡和交互智能平板的雙龍頭地位著稱。然而,2026年1月,隨著媒體對一起發生在2025年11月的員工離世事件的集中披露,這家擬H股上市科技企業的內部管理機制與財務狀況被置于了聚光燈下。
輿論關注的焦點不僅在于一起悲劇本身,更在于其折射出的視源股份薪酬結構與經營現狀間的矛盾。一方面,是部分核心技術人員執行著“低底薪+高績效”的薪酬制度;另一方面,則是公司在營收增長的同時,凈利潤連續下滑,所呈現的“增收不增利”態勢。
在這一背景下,視源股份展開了一系列降本增效的舉措,如調整薪酬結構、壓降管理成本。值得注意的是,雖然公司高管薪酬總額隨著公司利潤下滑也出現了顯著調整,但通過歷年的高額現金分紅,視源股份持股的管理層依然保持了較高的資本回報。這種普通員工薪酬與公司經營風險高度綁定,而管理層收益多元化的現象,或已成為市場普遍關注的話題。
效率硬幣的另一面:薪酬結構與工傷認定爭議
2026年1月,關于視源股份旗下全資子公司軟件部門經理高廣輝(32歲)的離世事件,引發了市場的廣泛討論。據媒體報道,高廣輝于2025年11月29日在家中暈倒,經搶救無效離世。
在此次事件中,外界最為關注的是視源股份特殊的薪酬結構。據報道,作為中層管理人員的高廣輝,其月收入約為2萬元,但基本工資(底薪)約為3000元,接近廣州市最低工資標準。
這種薪酬模式意味著員工約85%的收入來自于績效獎金和補貼。在這一制度邏輯下,員工的收入與考勤、工作量及績效考核結果高度掛鉤。據媒體分析,這種結構客觀上增加了員工對“滿勤”和“高績效”的依賴,因為一旦出現病假或績效波動,其個人收入將面臨顯著調整。
與薪酬結構相伴的是內部的利潤分享機制。據報道,視源股份推行類似內部合伙人的管理模式,部門的人力成本結余可轉化為現有人員的獎金。據相關報道描述,高廣輝所在部門存在人員配置緊張的情況,其作為部門經理承擔了代碼編寫、團隊管理及協助銷售等多重職能。這種機制在激勵團隊控制成本的同時,也使得留任員工承擔了較高的工作密度。
針對高廣輝的離世,視源股份與家屬在善后處理上出現了分歧。由于事發地點位于家中且為周末,公司方面在初期溝通中主張非工作時間、非工作場所。家屬方面則提及,當事人事發當天曾登錄公司OA系統處理工作。
最終,據媒體曝光的一份協議顯示,公司向家屬支付了約39萬元的“人道主義撫恤金”。該協議包含了保密及非因公致死等相關條款,若家屬違反相關約定,需退還撫恤金并支付違約金。而據報道,此前在2024年4月,視源股份也曾發生過一起類似的芯片工程師離世事件,處理方式與此次存在相似之處。
財報里的焦慮:增收不增利與庫存高企
員工高負荷運轉的背后,是視源股份近年來所面臨的業績壓力。2020年至2025年公司的財務數據顯示,視源股份正處于業務轉型與利潤承壓的周期。
數據顯示,視源股份的研發人員數量從2020年的2112人增長至2024年的3229人,增幅超過50%。然而,人力投入的增加卻并未同步轉化為公司凈利潤的增長。
2022年,視源股份歸母凈利潤達到20.72億元的高點,隨后進入下行通道。2023年歸母凈利潤同比下滑33.9%至13.70億元;2024年又下滑約29%,降至10億元以下;2025年前三季度,在公司收入同比增長5.45%的情況下,視源股份的歸母凈利潤又出現了6.81%的下滑。這種“增收不增利”的現象,主要源于公司核心業務毛利率的波動。
視源股份的傳統優勢領域——教育(希沃)和企業服務(MAXHUB)業務,受宏觀環境及財政預算收緊影響,需求增速放緩,且面臨激烈的市場價格競爭。同時,上游液晶面板價格的周期性波動也增加了企業成本控制的難度。
為了尋找新的增長點,視源股份加大了對汽車電子、計算設備等新業務的研發投入。雖然新業務帶來了營收規模的擴大,但目前卻尚處于投入期,毛利率相對較低,且需要持續的研發資金支持,這也在一定程度上拉低了公司的整體盈利能力。
2025年三季度報告顯示,視源股份的財務狀況出現了一些值得注意的變化。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公司存貨達到37.19億元,同比增長60.7%,而同期公司的收入僅有5.45%的增長。庫存的高企意味著大量資金被占用,同時也加大了去庫存的銷售壓力。這或許也是視源股份部分研發人員需要配合銷售端工作、響應客戶需求的財務背景之一。
分配的邏輯:全員降本與股東回報的失衡
在利潤下滑的背景下,視源股份在成本端和分配端卻采取了不同的策略。
財報數據顯示,2024年視源股份的人均研發成本(含工資、獎金、社保等)約為47.69萬元,較此前年份有所下降。在視源股份研發人員總數增加的情況下,人均成本的下降可能源于兩個方面。一或是視源股份通過引入了更多薪資相對較低的年輕技術人員,來控制成本;二或是基于公司績效制度,當視源股份整體利潤下滑時,與業績掛鉤的獎金部分自動縮減。
在管理層層面,視源股份的董監高也做出了與公司共患難的姿態,其薪酬總額也隨公司的利潤變化進行調整。據統計,2023年在公司利潤大幅下滑的情況下,視源股份董監高薪酬總額為2688.2萬元,較2022年的4821.5萬元下降了44.2%。核心高管的年薪降幅普遍在40%-50%之間。
然而,作為一家創始人團隊共同控制的企業,薪酬并非視源股份高管收入的全部。黃正聰、王毅然、孫永輝、于偉、周開琪、尤天遠等實控人合計持有視源股份47.08%的股權,而自2017年上市以來,視源股份就進行了高比例的分紅。
2023年度,在視源股份大幅壓降高管薪酬的情況下,公司就派發了現金紅利5.92億元,在當期歸母凈利潤中的占比為41.75%,而2022年視源股份僅分配了當年35.55%的利潤;2024年,視源股份更分配了4.71億元的凈利潤,占當期公司歸母凈利潤的比值為48.6%。
對于黃正聰、王毅然、于偉等持股普遍高于5%的創始團隊及公司核心管理層而言,盡管工資性收入有所減少,但通過降本增效獲得的利潤,將是視源股份能持續進行利潤分配的最大保障。
值得注意的是,在維持高分紅的同時,視源股份的短期債務規模卻有所上升。2025年三季度末,視源股份短期借款增至38.35億元,同比增長43.6%。而在視源股份經營活動產生的現金流量凈額長期高于10億元的情況下,當期公司的現金及現金等價物的凈增加額卻多個報告期為負。
財務數據顯示,視源股份一方面擁有一定規模的理財產品和定期存款,另一方面又大幅增加了短期借款。因此,有市場觀點認為,視源股份這種財務安排可能與公司在保障運營資金、投入新業務建設以及維持股東分紅之間的資金調度有關。
視源股份當下的處境,是科技企業在行業周期轉換期面臨普遍挑戰的縮影。公司試圖通過精細化的績效管理和成本控制來應對主營業務的利潤滑坡,并維持對新業務的投入。
從財務視角看,這種策略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企業的報表壓力;但從組織視角看,高廣輝等員工的離世事件以及隨后引發的輿論爭議,也反映出在極致的效率追求與員工權益保障之間,企業仍需尋找更可持續的平衡點。對于目前的視源股份而言,如何在業績承壓的周期內,既對股東負責,又妥善處理與勞動者的關系,將是其未來發展必須直面的課題。(思維財經出品)■
視源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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