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州
李夢與臺州的聯結,始于紫陽街的晨光。這座坐落于臺州府城文化旅游區的古街,是千年臨海古城的縮影,更是這座“小鄒魯”與“文化之邦”的鮮活象征——唐武德四年臺州始置,此后州、路、府治所均設于此,深厚的文脈便順著街巷肌理緩緩流淌。拍攝的第一站,便定在這條全長1080米的歷史文化名街,當晨霧還未散盡,青石板路被露水浸得溫潤發亮,她的腳步便輕輕落在了上面。
這條以道教南宗始祖紫陽真人張伯端之號命名的古街,至今仍留存著唐宋里坊制的規整脈絡,五座明清坊墻巍然矗立在街巷兩側,“清河坊”“悟真坊”的匾額上,字跡被歲月磨得有些模糊,卻依然透著古時規制的風雅;兩側宋明清形制的民居與店鋪鱗次櫛比,木雕、灰雕、石雕的“三雕合一”工藝盡顯匠心,纏枝蓮紋的窗欞、瑞獸造型的門墩,每一處細節都藏著古城的歲月印記。字跡被歲月磨得有些模糊,卻依然透著古時規制的風雅;兩側宋明清形制的民居與店鋪鱗次櫛比,木雕、灰雕、石雕的“三雕合一”工藝盡顯匠心,纏枝蓮紋的窗欞、瑞獸造型的門墩,每一處細節都藏著古城的歲月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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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紫陽街,李夢來到東湖的樵云閣,這是拍攝的第二站。臺州的國家級非遺——仙居針刺無骨花燈早已懸掛妥當,各種傳統造型的燈盞在風里輕輕搖曳,點點光影落在雕花窗欞上,暈出一片柔和的輪廓。這片開鑿于北宋年間的水域,初為水軍泊船屯兵之所,后辟為江南園林,素有“小西湖”的美譽,宋代知州錢暄筑城移墻,才造就了這“城湖相依”的景致,歷代文人在此題詠,東湖書院的瑯瑯書聲曾響徹湖畔七百余年。
她憑欄而立的樵云閣,是東湖核心標志性建筑,亦是新晉熱門打卡點。其歷史可追溯至宋代,現存建筑為當代復建,得名于明初東湖樵夫殉節的忠義傳說,承載著厚重的人文底蘊。全木結構的三層樓閣飛檐層疊,巧妙融貫南北建筑之美,盡顯傳統營造技藝精髓。登閣而立,既能全景俯瞰亭臺錯落的湖光勝景,亦可南望古城墻與金山塔影遙遙相映,東西更能覽靈江蜿蜒、群山連綿。她望著湖面波光粼粼,遠處臺州府城墻的剪影在水汽里若隱若現,一時竟忘了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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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點,暮色漸濃,靈江的水汽漫上臺州府城墻。這座又稱“江南長城”的城垣,始建于東晉,擴建于唐,定型于宋,完善于明清。現存4730米墻體兼具軍事防御與防洪泄洪的雙重功能,其構造之獨特、形制之規范、保存之完好,為全國罕見。2001年躋身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2012年列入中國世界文化遺產預備名錄,更被中國古建筑專家組組長羅哲文先生譽為北方明長城的“師范”與“藍本”。而她現在所處的朝天門段,正是“江南八達嶺”的精華所在,弧形馬面、半圓略帶方折的甕城形制全國少有,戚繼光督建的雙層空心敵臺,更是直接成為北方明長城的營建藍本。
6℃的寒風里,李夢身著單薄的服裝,與臺州亂彈的藝術家們并肩而立。作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臺州亂彈的表演有著獨特的韻律,一招一式里回蕩著四百年的歲月變遷,舉手投足間皆是傳統戲曲的精妙。這是一場沒有唱腔的表演合作,所有的情緒都盡在身段與眼神里。
寒風順著衣料的縫隙往里鉆,她的鼻尖凍得發紅,指尖也泛起了白,卻始終沒有喊過一句冷,只是反復調整著自己的姿態,試圖讓每一個動作都與亂彈藝術家的節奏配合。“現在我更懂得如何去觀察生活、感受角色,能夠更從容地駕馭不同類型的角色。”她在采訪里描述的成長,此刻正化作寒風里的專注,在城墻下靜靜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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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結束后,臺州亂彈藝術家握著她的手說:“你身上有股韌勁,和這城墻一樣。”她笑著道謝,指尖觸到對方掌心的溫度,忽然想起自己入行多年的堅持。從18歲的青澀新人,到如今能從容駕馭多元角色的演員,她走過的路,何嘗不是一場漫長的表演?“我希望能夠突破自己的舒適圈,去演繹更多具有層次感和復雜性的角色,去探索不同的故事題材。”她在采訪里說的這份期待,此刻正與城墻的暮色融為一體,顯得格外真切。
車窗外的臨海漸漸褪去輪廓,暮色里的古城墻、東湖燈影、紫陽街的青石板,都化作了眼底揮之不去的印記。這座總面積3.12平方公里的臺州府城文化旅游區,將城墻、古街、東湖、巾山的文脈串聯成線,在她心里刻下了清晰的印記。李夢靠在座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屏幕——那里存著她標注得密密麻麻的滬語發音筆記,每一個拼音旁,都寫著她對那個上海傳奇女性角色的細碎揣摩。臨海之行像一場無聲的浸潤,沒有具體的高大感悟,卻在她心里留下了沉甸甸的分量。
她想起城墻下與臺州亂彈藝術家的合作,沒有唱腔的身段流轉里,藏著一種跨越藝術形式的共鳴。那些一招一式的精準拿捏,那些眼神里的情緒遞進,和她對著劇本揣摩角色的邏輯,本質上是同一種東西——是沉下心來,與角色、與藝術本身的對話。就像她為了上海的角色鉆進老上海的畫報與方言里,在臨海,她也是這樣鉆進了古城的懷抱里,從紫陽街宋明坊墻的磚紋到東湖樵云閣的飛檐,從亂彈藝術家的單槍舞動到江南長城的馬面敵臺,每一處細節,都成了她感知世界的觸角。劇本在手的時刻,便是她踏入角色內心的開端,在沉浸式的揣摩中,完成一場與全新人生的對話。她始終篤信這份創作理念,而臨海,就是這場體驗里,格外鮮活的一筆。
不拍戲的閑暇時光,她總愛四處走走,臨海的厚重溫潤,讓她觸摸到了文化根系的力量。這種力量,和她在戛納紅毯上感受到的電影魅力,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無論是電影、戲曲還是古城,好的藝術與文化,從來都能跨越邊界,直抵人心。她翻開手機相冊,沒有精修的擺拍,只有幾張隨手記錄的畫面:紫陽街晨霧里的坊墻、東湖船槳攪碎的波光、城墻下亂彈藝術家的背影。這些畫面,和她手機里的滬語音頻、劇本標注,一起勾勒出她創作的輪廓。
來源:《孚世》、望潮客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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