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沂與徐州,一個魯南一個蘇北,像倆比鄰而居的兄弟。這倆兄弟,20年前還一般高,20年后,一個卻比另一個高了一頭。
來看經濟數據。
20年前,如今的魯南物流大城臨沂與蘇北工業勁旅徐州,經濟總量幾乎“肩并肩”,相差不足百億;20年后,徐州破萬億,而臨沂約為7000億。
兩座地理相近、人口規模相當的城市,為何20年間會走出截然不同的發展曲線?
翻看兩地20年的發展軌跡,除了產業根基、交通區位的先天差異,來自各自省份的政策支持力度與落地實效,成為了拉開差距的關鍵分水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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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政策支持:徐州“真金白銀”落地,臨沂“文件多實效少”
城市發展離不開資源的傾斜,這一點上,徐州和臨沂的境遇可謂天差地別。
早在2000年前后,面對魯南城市的快速追趕,江蘇就敏銳地感受到了緊迫性,迅速出臺“南北幫扶”政策,明確徐州“淮海經濟區中心城市”“省域副中心城市”的定位,并在財政、土地、項目審批等方面給予傾斜。
例如,省級重大產業項目優先布局徐州;推動南京、蘇州等地優質資源向徐州輻射;支持徐州申建自由貿易試驗區聯動片區;在人才引進、科技創新方面提供專項補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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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臨沂是山東人口最多、面積最大的地級市,但在省內戰略格局中,長期處于“配角”地位。資源更多集中于濟南、青島、煙臺等先發城市。
雖然近年提出“魯南經濟圈”概念,試圖振興臨沂、棗莊、濟寧等地,但實際投入和政策落地效果有限。相比青島的“強龍頭”、濟南的“強省會”戰略,臨沂缺乏清晰、有力的省級定位和持續性支持。即使有政策文件,但大多停留在紙面層面。
有分析指出,山東對臨沂的支持“口頭不少,產業項目寥寥無幾”,缺乏像江蘇南北幫扶那樣真金白銀的投入和具體的項目支撐。直到近年,臨沂才密集出臺促進經濟發展的政策清單,但此時與徐州的差距已經形成,追趕難度陡增。
二、政策賦能:徐州“精準聚焦工業”,臨沂“補短板起步過晚”
除了支持力度的差異,政策的聚焦方向和執行力度,進一步放大了兩地的發展差距。
徐州的政策始終圍繞“工業立市、產業強市”精準發力。早在2010年前,徐州就啟動了老工業基地“騰籠換鳥”,淘汰落后產能的同時,聚焦工程機械、綠色低碳能源等優勢領域培育產業集群。
后來推出的“343”創新產業集群規劃,更是讓徐州的產業升級有了清晰路徑,如今這一集群總規模已突破8000億元,其中工程機械集群規模超2100億元,占全國1/5,成為國家先進制造業集群的標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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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級政策的持續賦能,讓徐州的產業轉型事半功倍。徐工集團等龍頭企業借助政策紅利,躋身國家領航級智能工廠;高新技術產業產值占規上工業比重達50%,新質生產力培育成效顯著。2024年,徐州經營主體已突破150萬戶,工業底盤的扎實程度遠超臨沂。
而臨沂長期依賴商貿物流的“輕資產”模式,省級政策對工業發展的引導不足,導致臨沂工業“補課”起步嚴重滯后,主要以農副食品、木業、建材等傳統產業為主,雖有高端不銹鋼等集群,但鏈主企業帶動力弱。
直到2020年后,臨沂才將工業列為“頭號工程”,開始深耕13條標志性產業鏈,但此時徐州的先進制造業集群已經成型。盡管2025年臨沂規上工業增加值同比增長7.7%,高新技術產業產值占比達到47.5%,但工業基礎薄弱、龍頭企業帶動力不足的問題仍未根本解決,高端化、智能化改造進度滯后,民營經濟雖活躍但龍頭企業數量少、規模小。,規上工業營收僅為徐州的一半。
三、配套支撐:徐州“樞紐+產業”聯動,臨沂“交通短板拖后腿”
政策支持還體現在交通等基礎設施的配套上,這直接影響了城市的產業集聚能力。
依托省級政策的傾斜,徐州全力打造全國性綜合交通樞紐,高鐵布局起步早、成型快。早在2011年6月30日,京滬高鐵正式開通運營,徐州東站作為七大中心高鐵樞紐站之一,標志著徐州率先邁入高鐵時代,融入長三角和環渤海三小時經濟圈;2021年2月8日連徐高鐵開通后,徐州進一步形成“溝通南北、連接東西”的高鐵網絡格局,成為全國重要的高鐵樞紐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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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徐州高鐵直達296座城市,觀音機場年吞吐量超400萬人次,公路、鐵路、水運、航空聯動的交通網絡基本成型。這種“樞紐+產業”的格局,讓徐州吸引了大量工程機械、新能源企業集聚,物流成本大幅降低,產業輻射范圍覆蓋淮海經濟區乃至全國。
臨沂雖然是“物流之都”,但物流主要依賴公路,鐵路運力不足、航空短板明顯的問題長期存在,高鐵建設更是滯后徐州8年之久——直到2019年11月26日,魯南高鐵臨沂段才正式開通運營,徹底結束了沂蒙老區不通高鐵的歷史。
盡管近年臨沂推進了國際機場新航站樓建設,實現“縣縣雙高速”,并推出京滬高速城區段早晚高峰免費等政策,但交通樞紐的能級仍遠低于徐州。更關鍵的是,臨沂的物流多為“過境型”,與本地產業的聯動性較弱,無法像徐州那樣通過交通樞紐提前賦能產業發展。
四、縣域經濟:徐州“強縣支撐”,臨沂“區強縣弱”的政策短板
省級政策的差異,還體現在對縣域經濟的培育上。縣域經濟的強弱,直接決定了城市發展的后勁。
在江蘇“全域均衡發展”的政策導向下,徐州的縣域經濟得到了充分培育。如今邳州、新沂等3個縣市GDP均突破千億,形成了“市區+強縣”的雙輪驅動格局,要素配置效率高,發展后勁充足。這種均衡發展的態勢,得益于省級政策對縣域產業、基礎設施的持續支持。
而臨沂則呈現明顯的“區強縣弱”格局。蘭山區GDP超1400億元,但下轄9個縣中沒有一個進入全國百強縣,縣域產業同質化嚴重、資源分散,難以形成規模效應。這背后,既有臨沂自身產業布局的問題,也與省級層面缺乏針對性的縣域經濟扶持政策有關,導致縣域無法為全市經濟增長提供有力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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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臨沂的追趕,需從“政策落地”突破
早在2018年,臨沂時任政府就確定把徐州作為對標趕超對象,對標的主要內容是“2+21”。“2”是經濟總量、一般公共預算收入,“21”是新經濟占比、科技進步貢獻率、經濟外向度萬元GDP能耗等21項新指標。
如今,臨沂的對標對象換成義烏。2025年,義烏市GDP僅為?2693.3億元。對標學習義烏商貿經驗,對臨沂商貿轉型升級換擋提速。不過,以臨沂的面積、人口和體量,經濟要獲得快速發展,僅靠商貿無法有效支撐。
多年過去,差距越拉越大。
當然,差距并非一朝一夕形成,也不是單一因素導致,但省級政策的支持力度與落地實效,無疑是不可忽視的變量。徐州靠“真金白銀的政策投入+精準聚焦的產業引導+全方位的配套支撐”,實現了從老工業基地到萬億城市的跨越;而臨沂則因政策支持不實、產業引導滯后,錯失了工業發展時機。
值得關注的是,近年臨沂已經意識到問題所在,通過大抓工業、推進數實融合、放大商城優勢等舉措全力追趕,2025年重點項目完成投資1700億元以上,建成投產項目數量居全省第一,民間投資占比達80.5%。但要縮小與徐州的差距,臨沂不僅需要自身發力,更需要省級政策從“文件”走向“實效”,在產業項目、交通建設、縣域經濟培育等關鍵領域給予更有力的支撐。
城市競爭是一場持久戰,政策的精準賦能往往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再好的區位優勢、人口紅利,若沒有實打實的政策支持和精準的發展定位,也難以轉化為持續的發展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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