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江蘇才是低調的“面條大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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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蘇人的吃食,是被江河湖海和歲月泡出來的。
早在夏代,《尚書》就記著“淮夷貢魚”,徐州彭祖燉的野雞羹喂過堯帝,“羊方藏魚”更是造了“鮮”字的根。
吳人炙魚、專諸學做全魚炙,這些老方子傳下來,就成了后來松鶴樓松鼠鱖魚的雛形,一火就是幾千年。
運河通了,南北風味就撞出了新花樣。
宋室南渡帶過來中原甜口,蘇錫菜便染上了綿密甜意;
明清鹽商扎堆,淮揚菜的刀工和火候愈發講究,文思豆腐細如發絲,獅子頭按四季換料。
《清稗類鈔》里列的十大美食名城,半數在江蘇,足見當年的盛況。
煙火氣里藏著民風。
南京人吃鴨千年不輟,鹽水鴨的鮮透進骨子里;
太湖銀魚、陽澄湖大閘蟹,是水鄉人靠水吃水的本分。
從梁武帝推的素食面筋,到董小宛手制的玫瑰香露,再到尋常人家的腌蛋醬瓜,雅俗從不含糊。
時光磨淡了繁華,卻把這份滋味刻進了江蘇人的日子里。
今天,跟您聊聊,江蘇最好多吃的10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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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錫老式面
它誕生于上世紀初無錫工商興盛時,雅樂春、福祿壽面館用筒骨、雞架熬湯,配魚圓、肚條等“十樣錦”澆頭,創出什錦湯燴面。
1939年王德祥師傅接棒,1986年陸文夫題“江南美食”,2023年登省級非遺名錄。
楊乃武冤案平反后,在拱北樓吃“陽春面”的典故更添傳奇。
他以“陽春白雪”喻光面,從此江南人管光面都叫陽春面,老式面便在這片面香里扎了根。
這碗面“湯緊、味美、料鮮、面爛”,面條經“一單二雙三回龍”軋制,勁道不糊;
湯底熬足七八小時,原湯不用水;澆頭豐儉由人,素雞、爆魚、青蝦仁任選。
無錫人吃面有講究:“硬直立”到“軟熟”七種熟度,重香頭、輕香頭隨喜好。
如今它不僅是省級非遺,還獲“全國文旅最具影響點心”稱號,
老無錫人總說:“來嗒口老式面,才算摸著了無錫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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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通跳面
明朝嘉靖年間誕生的“跳高將軍”!
抗倭英雄曹頂在城山路開面店,見村民鍘草受啟發,用麻繩扣系搟面杖,借身體跳躍之力揉面,面團筋骨十足,條條不斷,食客問名,他笑答“跳面”。
這跳,跳出了面條屆的“抗倭密碼”!后人為紀念他抗倭捐軀,改名“曹頂面”,載入《清光緒通州志》,流傳四百年。
這面,真格兒嗲!粗細2.5毫米均勻如絲,久煮不糊,韌而不硬,吸飽豬骨、雞湯、蝦皮熬的底湯,鮮得掉眉毛!
配大排、雪菜肉絲澆頭,或干拌豬油醬油,一口下去,筋道裹著鮮香在舌尖打滾。
2021年列省非遺擴展名錄,老祖宗的智慧,跳出了歷史,跳進了現代人的胃!
做法不復雜:
面粉加雞蛋、鹽揉勻,餳后置矮桌,搟杖系繩扣,邊跳邊壓,切條煮開,澆上高湯,
四百年前的手藝,今天吃還是那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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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陽春面
乾隆二十七年陽春三月,乾隆爺南巡到淮安,避著文武百官鉆進面攤,攤小二端來碗面條。
根根利爽,淡醬色湯清得見底,湯上浮著金黃油花和翠綠蒜花,香得人直咂嘴。
攤小二用楚州方言說“告訴六角(汝閣下),咱這面還沒名兒!”
乾隆一拍腿:“淮安漕運貢稅如春,這面就叫‘陽春面’吧!”
自此,這碗面從淮安火到揚州,成了江蘇十大面條之一。
揚州陽春面講究“硬而不生,軟而不爛”,面條用堿面壓得扁薄筋道,湯底用豬骨、蝦籽熬得鮮掉眉毛,撒把青蒜花、胡椒面,淋點豬油。
清晨來一碗,湯清味鮮,面條滑溜,連湯帶面吸溜進肚,暖得人直瞇眼,比喝碗熱粥還熨帖。
如今揚州老茶館里,這碗面仍是最搶手的“晨間CP”,
價廉物美,吃的是煙火氣,品的是老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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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州銀絲面
1912年味香齋創制,距今百余年,乾隆下江南時曾贊“銀絲”之名,留下“一碗面吃出帝王香”的典故。
這碗面,細如琴弦、白似銀絲,每根直徑僅0.8毫米,需用10斤面粉配1.5斤蛋清,
經雙層兩次、單層三次軋制,再用30齒面刀“拉”出韌勁,
老常州人叫它“銀須面”,寓意長壽吉祥。
湯底是黃鱔骨、豬肩胛骨、雞架熬足六小時,鮮得“眉毛都要掉下來”;
澆頭現炒,蝦仁滑嫩、鱔絲酥脆,配青蒜末、豬油,撒把白胡椒粉,熱乎得“碗燙、面燙、湯燙、澆頭燙”,吃口“煞克”!
如今它是“江蘇老字號”“常州十大美味”,2021年列入非遺。
做法不難:
蛋清和面醒透,軋成細絲,沸水汆燙即撈,澆上滾湯,三分鐘成就人間至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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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臺魚湯面
乾隆爺年間就有了,算起來得有二百六十多歲。
傳說當年御廚被趕出宮,流落東臺,用當地鯽魚、鱔骨、豬骨試做面湯,總覺腥味重。
有老漁民支招:“姜蔥煸魚去腥,豬油炸酥起稠,再撒把蝦籽提鮮。”
一試,湯白如乳,香得直鉆鼻子!從此這碗面成了東臺人的“老壽星湯”,民間俗語“吃面不喝湯,骨里受大傷”就出自這兒。
這湯面講究“三煸三炒三濾”,湯濃似乳,滴點成珠,面細滑勁道。鯽魚鱔骨先炸酥,再文火慢熬三小時,加豬骨、蝦籽,不放鹽蔥姜,全靠火候吊鮮。
1915年拿了巴拿馬金獎,1988年評上“中華名小吃”,2015年成了省級非遺。
吃時先啜口原湯,再拌面,
鮮得人直咂嘴,一碗下肚,胃里暖烘烘,嘴里還留著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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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長魚面
清朝同光年間就火了,距今一百多年光景。
乾隆爺下江南時,在淮安嘗了這碗面,當場夸“鮮得掉眉毛”,還列為貢品,從此“一碗長魚面,半部淮安史”的說法傳開了。
老淮城飯店前身廣盛園,乾隆十三年建的,專做這口,軟兜長魚澆頭配手工杠子面,鱔魚肉嫩得筷子一夾就斷,湯底用鱔骨菜籽油熬,鮮得人直咂嘴,
當地老話“沒吃長魚面,白來淮安轉”就這意思。
這面講究“分兩步做”:
先炒長魚,大火快翻,蒜瓣、醬油、白糖一裹,金黃酥脆;再煮面,水寬火大,十秒撈起過冷水,湯里兌豬油、香菜、胡椒粉,最后長魚往面上一倒,拌著吃。
如今河下古鎮、花街御面館還保留這傳統,2025年《北上》熱播后,這碗面更成了“運河文化鑰匙”,外地人排著隊來嘗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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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皮肚面
這碗承載著六十年煙火氣的“寡婦面”,
最早由祁姓寡婦在1963年南京三元巷支起面攤時誕生。
當年她為養家,將豬皮煮曬炸成蜂窩狀的皮肚,配肉絲、豬肝、香腸入骨湯燴面,因性價比高得名“寡婦面”,后成金陵小吃的活化石。
皮肚必選豬背厚皮,油炸后金黃松泡似面筋,吸飽琥珀色骨湯,咬下回彈帶汁;
面條用1.8毫米圓堿水,煮到七成熟過湯,配菜講究“四件套”加青菜木耳,
最后淋辣油撒豬油渣,香得人直咂嘴。
這碗面曾獲“中國100大面條”稱號,如今南京街頭面館比銀行還密,
老客蹲路邊捧著比臉大的碗,用南京話喊“皮肚多一der,辣油多擱der”,嗦完面再喝口湯,那叫一個“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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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大肉面
江湖人稱“白湯大面”,乾隆爺下江南時吃的就是這口!
清乾隆年間,楓橋鎮張姓面攤主誤將殘酒倒入燜肉鍋,竟熬出清鮮帶酒香的湯底,皇帝嘗后龍顏大悅,賜名“楓鎮白湯大肉面”,從此火了三百年。
老蘇州人講“冷天紅湯熱天白湯”,這面只在夏初到秋初供應,過了時辰想吃?門兒都沒有!
這碗面“湯清如水、面白似銀、肉紅如脂、蔥綠如翡”,堪稱蘇式面巔峰。
2020年它和昆山奧灶面一起殺進“江蘇十大面條”,
靠的是那口用鱔骨、肉骨、酒釀吊出的白湯,喝一口鮮得眉毛都要掉下來。
肉是帶軟骨的五花肉,燜足兩小時酥而不爛,浸在湯里吸飽酒香,夾起來抖三抖就化在嘴里。
想自己做?
五花肉焯水后加黃酒、小茴香慢燉,湯用鱔骨螺螄吊鮮,最后撒把酒釀粒,
這碗面,吃的就是蘇州的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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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山奧灶面
清朝咸豐年間誕于玉峰山腳下“天香館”,距今百余年。
乾隆下江南時,曾因饑腸轆轆誤入村舍,吃罷紅油爆魚面大贊“鮮得眉毛掉下來”,隨從一句“面灶奧妙”讓“懊糟面”諧音得名“奧灶”,從此載入典籍。
1956年定名“奧灶館”,2009年列入江蘇非遺,2025年入選“江蘇十大地標面條”。
紅湯爆魚面堪稱一絕,
青魚鱗鰓熬出琥珀色湯底,爆魚外酥里嫩吸飽醬香,
白湯鹵鴨面則用老鴨燉出清鮮,鴨肉酥而不爛。
講究“五熱一體”:面熱、湯熱、油熱、澆頭熱、碗熱,筷子一挑,熱氣裹著香氣直竄鼻腔。
如今奧灶館仍守著“小料沖湯”古法,老湯循環使用,越熬越濃,
配上現拉龍須面,軟糯中帶嚼勁,連湯都喝得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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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江鍋蓋面
清朝乾隆年間誕生的市井奇味,距今已三百余載。
當年張嫂子伙面店忙中出錯,將湯罐小蓋撂入面鍋,竟煮出“不爛不硬、噴香爽口”的面條,乾隆微服嘗后連贊“味道不錯”,
自此“面鍋里面煮鍋蓋”成了鎮江三怪之一,坊間流傳“不到長城非好漢,不嘗三怪太遺憾”。
這鍋蓋面原名“伙面”,民國時《鎮江指南》記載“火面頗有微名”,
1979年將其與香醋、肴肉并稱新“三怪”,才得今名。
面條講究“跳面”工藝,竹杠壓出來的面皮薄而有孔,鹵汁直往面芯鉆,咬著筋道;
杉木鍋蓋漂在鍋里,控水溫防溢鍋,面條透熟不爛,湯頭用鎮江黃豆醬油加江蝦籽、菌菇、雞骨熬足時辰,濃香不膩。
澆頭更絕,長魚、腰花、肴肉隨你挑,現燙現吃,熱乎得“透鮮”!
老鎮江人常說:“火要大,水要多,蹲著吃才得勁!”這口煙火氣,誰吃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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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江蘇的早晨,街邊面館的霧氣漫過門檻。
老師傅撈起一笊籬面,抖三抖,扣進滾燙的湯碗里。
十碗面,十個樣,澆頭是昨夜的運河、前朝的鹽、今日的湖鮮。
你坐下來,筷子一攪,幾百年的水汽和煙火,就順著這碗面,淌進了胃里。
滋味這才落了地,日子,才算是真正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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