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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房地產專家孟曉蘇有個觀點挺火。他說,你看一線城市現在土地價格比周邊的房價還高,這“面粉比面包貴”的現象,恰恰是樓市回暖、走出低迷的硬信號,不是什么泡沫。他還搬出了2016年的例子,說歷史總是相似的,一線城市這臺“發動機”一響,后面就會帶動全國市場。
這話聽著比較有底氣。孟老師是行業里的資深前輩,參與過政策框架的搭建,他的判斷自然有他的道理和依據。市場需要信心,尤其是在當下,這樣一個明確樂觀的聲音,對于行業內外,無疑就像一針強心劑。
但是,作為一個普通老百姓,或者一個普通的觀察者,當咱們跳出宏大的敘事和歷史的周期,把目光拉回到自己身邊,瞅瞅自己或者朋友為了有個安身之所掏空的“六個錢包”,算算那讓人害怕的月供,再想想自己所在城市那些晚上亮燈率不太高的新區。心里難免就犯嘀咕了:這個信號,咱們真的跟得上嗎?
孟老師說的“面粉貴過面包”,在經濟學上有更直接的體現,就是“價格倒掛”。
這確實經常發生在市場預期轉變的初期。開發商敢用比現房還高的價格去拿地,賭的是未來一兩年后房子建好了,房價能漲得能覆蓋成本還能有利潤。這種豪賭背后,是資本對這座城市未來價值的強烈投票。
不過,歷史會簡單重復嗎?2016年那一場轟轟烈烈的行情,是在城鎮化快速推進、居民杠桿率還有上升空間、貨幣政策相對寬松的情況下出現的。
現在,我們面臨的情況完全不一樣,人口結構有了變化、宏觀杠桿率的水平也不同了,而且房住不炒這個大前提一直存在,這些都讓市場的基本邏輯有了很大的改變。
一線城市的中心區域或許一直都會特別缺少,這樣它的輻射和帶動作用,還會跟以前一樣有力嗎?
當北上深的入門級住房總價普遍得要數百萬甚至更多的時候,它能吸納的新增年輕人口是不是在悄悄變化?
當許多二線城市也在拼命“搶人”、發展產業時,資源的集中度是否會出現一些微妙的、區域性的再平衡?
這些問題,恐怕不是簡單的“一線帶動”模型可以完全涵蓋的。
再說政策。孟老師建議把限購限價這些工具轉到保障房領域,讓商品房的真實需求釋放出來。這個方向,本質上是要把市場的歸市場,保障的歸保障,思路是清晰的。可是,保障房的建設和分配,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需要精細管理的系統工程。
當“市場回歸市場”的時候,怎樣保證保障能及時并且公平地托住底,不讓普通人在這一場游戲里掉隊,這考驗的是治理的智慧和決心。
如果只是單純放開商品房市場,而沒有強有力的保障體系作為穩定器,這樣釋放出來的,可能就不只是“真實需求”了。
對于小城市的房價波動,咱們可不能再隨便用“正常現象”或者“市場出清”來進行總結。一些人口一直凈流出、產業基礎還特別薄弱的城市,它的房地產市場的調整,很有可能不是周期性的,而是結構性的、長期性的。要是忽略這種分化的嚴重性,這樣就很有可能出現誤判。
所以,當我們又聽到“面粉比面包貴”是春天信號的時候,或許可以多一點冷靜的思考。
對于那些有好幾套房產的投資者、對于資金很雄厚的大型房企,這或許是一個重要的博弈時候。但對于我們絕大部分就只有自住需求的普通人來講,樓市的“春天”,不一定直接就等于個人安居樂業的“春天”。
真正的“健康復蘇”,可不應該就只體現在冷冰冰的地價和房價數字上,而更得體現在:年輕人能看到通過自己努力能摸到的安家希望;普通家庭還完房貸后,還有力氣去追求教育、文化和生活的品質;城市的活力得來自百業繁榮和人口安居,可不能只是鋼筋水泥堆積和資產數字游戲。
春天或許已在路上,不過我們所期待的是怎樣的一個春天?這或許比預測春天何時到來更值得我們去思索。
市場的信號,交由專家去分析;可是生活的答案,最終要由我們自己來書寫。在趨勢的大潮中,堅守自己對家那份最本真、最質樸的期待,或許比追逐任何一個信號都更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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