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896年,萬州刺史府里鬧出了一個大笑話,直接把西南的歷史軌跡給踹歪了。
那時候,萬州的一把手是個叫許存的猛人。
這哥們兒也是個奇葩,放著好好的公務不干,整天帶著一群親兵在操場上踢球。
這事兒傳到了他的頂頭上司、荊南節度使成汭耳朵里。
按理說,下屬玩物喪志,領導頂多罵兩句,可成汭是個腦回路清奇的主兒,他一拍大腿,嚇得臉都白了,大喊:“這小子是在練腳力啊!
練好了腳力想干啥?
肯定是要跑路去投奔別人!”
就因為這么個離譜的腦補,成汭連夜發兵偷襲萬州。
正在球場上揮汗如雨的許存一看這陣勢,懵了,除了跑路也沒別的招。
結果這一跑,成汭倒是爽了,但他不知道自己親手把一張“王炸”送給了隔壁死對頭——前蜀的王建。
這個許存,后來改名叫王宗播,成了五代十國里最頂級的“生存大師”。
亂世里頭,跟錯老板要命,跟對老板也要命,能在要命的老板手下活下來,那才是真本事。
許存這半輩子,簡直就是一本“職場避雷指南”。
他最早在蔡州混,跟的老大是秦宗權。
稍微翻翻史書就知道,秦宗權這人屬于反人類級別的瘋子,缺軍糧的時候直接拿活人開刀。
許存雖然也是個狠人,但還是有底線的,看著這種變態老板實在瘆得慌,趕緊找機會跳槽,跑到了歸州投奔了成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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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兒成汭也就是個剛起步的小卡拉米,手底下兵微將寡。
許存這一來,簡直就是雪中送炭。
成汭也沒小氣,給了他三百精兵。
許存就帶著這三百人,干了一票大的。
他先是回頭把老東家秦宗權打得找不著北,緊接著又把周圍那幫想占便宜的軍閥收拾得服服帖帖。
最神的一仗是打白帝城。
這地方易守難攻,許存愣是只帶了五十個不要命的敢死隊,趁著黑燈瞎火爬懸崖。
五十個人摸到敵人屁股后面,又是扔石頭又是放火,硬生生把上千守軍嚇得炸了營。
這一仗打完,成汭的地盤順著長江一路暴漲,夔州、渝州、黔州全進了口袋,地盤翻了一倍都不止。
說句公道話,成汭能坐穩荊南節度使的位置,軍功章至少有許存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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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事兒壞就壞在功勞太大。
成汭這人心眼比針鼻兒還小,看著許存這么能打,他不想著怎么賞,光想著怎么防。
于是把許存踢到萬州去坐冷板凳。
許存心里憋屈啊,心想我不打仗了,踢踢球總行了吧?
結果就因為這幾腳球,被逼得連夜逃亡。
這就好比現在的銷冠被老板逼得跳槽,直接去了競爭對手公司。
許存逃到成都投奔王建,這其實是一步險棋。
王建這人有個怪癖,喜歡收養子,手底下有一百多個義子,號稱“假子集團”。
這一百多號人為了爭寵,內卷得厲害,比現在的互聯網大廠還要慘烈。
一個外來的敗軍之將,想在這堆人精里活下來,難度系數那是地獄級的。
一開始,王建甚至想把許存給宰了。
好在旁邊的謀士腦子清醒,勸了一句:“老板你要圖謀天下,哪能殺上門投靠的豪杰?”
命是保住了,但想翻身還得靠業績。
902年,機會來了,王建派義子王宗佶去打漢中。
許存作為先鋒,第一仗就打輸了。
當時他有點想退,手底下的親兵急眼了,說了一句大實話:“您拖家帶口來投奔,好不容易有仗打,這要是輸了,以后在西川連要飯的地方都沒有!”
這一嗓子把許存喊醒了。
是啊,再退就是死路一條。
他二話不說,帶傷上馬,領著人瘋了一樣往上沖。
前蜀軍隊一看先鋒這么拼,也都跟打了雞血似的,一鼓作氣拿下了漢中。
這塊地盤一到手,王建的基業算是徹底穩了。
因為這個潑天大功,王建終于認可了他,賜名“王宗播”,正式把他拉進了“義子聊天群”。
但許存是個明白人。
他冷眼看著王建其他的那些義子,因為太高調、太跋扈,最后都被王建找借口清理了。
許存總結出了一套“茍命哲學”:打仗我沖最前面,領賞我躲最后面。
史書上說他“慎靜以免禍”,在那個殺人如麻的朝廷里,他硬是把自己偽裝成了一個“莫得感情的戰爭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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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叫大智若愚,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人,狠起來往往最致命。
911年,前蜀跟北邊的岐國開片。
王建的心腹王宗侃被人包了餃子,困在孤城里眼看就要完蛋。
許存臨危受命,帶著兩百個親衛軍就沖了上去。
注意,只有兩百人!
面對岐國的大軍,這哥們兒根本沒想過防守,直接就是梭哈。
這兩百人像一把燒紅的尖刀插進黃油里,連贏三場,斬了對面的刺史,直接把岐國大軍打崩盤了。
不過,許存真正的封神之戰,是在914年。
那一年,南邊的“大長和國”(就是原來的南詔那塊地)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舉國上下湊了三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北上攻蜀。
王建派了三個義子去頂,其實兩個是掛名的吉祥物,真正干活的還是許存。
面對三十萬大軍,許存展示了什么叫降維打擊。
他先是在地形復雜的山谷里設伏,一刀砍了敵軍的宰相。
然后在大渡河邊的武侯嶺,面對敵人連營十三座的鐵桶陣,他故意示弱,等對方松懈了,突然發動雷霆一擊。
幾天之內,十三座大營全被拔了。
大長和國的殘兵敗將被逼到了大渡河邊,前頭是許存的屠刀,后頭是冰冷的江水。
幾萬敵軍要么被砍死,要么跳河喂了魚,剩下的幾萬人全當了俘虜。
史書上記載這事兒用了八個字:“西南震恐,無不懾服”。
這一仗,直接把大長和國打出了心理陰影,大渡河的水都讓血染紅了,從此以后再也不敢正眼看蜀地一眼。
923年,六十八歲的許存病逝。
在那個武將人均壽命極短、大概率不得好死的五代亂世,他居然能壽終正寢,位極人臣,這也算是個奇跡。
你看,雖然在史書里他叫《王宗播傳》,頂著別人的姓氏過了一輩子。
但歷史這玩意兒有時候也挺公平,剝掉那些政治的油彩,大伙兒記住的,還是那個在萬州踢球的漢子,那個帶著五十人敢死隊爬絕壁的狠人。
這故事告訴我們,光有蠻力只能當炮灰,懂得在夾縫中藏拙,在該拼命時梭哈,才是亂世生存的頂級智慧。
至于那個因為“腦補”逼走許存的成汭,后來早就成了冢中枯骨,成了歷史書里的一個小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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