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改教案?這已經是這個月第八次了。”傍晚五點,鳴遠醫療科技亞太區總監陳述看著老婆宋清辭發來的語音,眉頭擰成了疙瘩。語音里的疲憊藏都藏不住,像一根細針,扎得他心口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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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辭是市重點中學的英語老師,連續三年獲評優秀教師,帶的重點班英語成績常年穩居年級第一,是同事認可、學生愛戴的骨干教師。可自從半年前錢廣明調任校長,她的日子就墜入了“黃連窖”。格式不對、用語不新、笑話不嚴肅,錢廣明總能找到刁難她的理由,仿佛她這十幾年的教學經驗,在新校長眼里一文不值。
陳述合上電腦,提前下班回了家。他系上圍裙,煮了宋清辭最愛的酸湯魚,炒了兩道素菜,靜靜等她歸來。時針一圈圈轉到九點,門鎖才傳來輕微的響動。宋清辭拖著灌了鉛似的腿走進來,包一扔就癱進他懷里,聲音哽咽:“他今天當著全辦公室的面,說我教學方法守舊,讓我向剛畢業的小李學。”
陳述輕撫著她的頭發,怒火在心底翻涌。小李老師他早有耳聞,是錢廣明的外甥女,上個月剛入職,連基本的語法都能講錯,卻被錢廣明當成了“新星”。“要不別干了,我養你。”陳述試探著說。宋清辭卻搖搖頭,眼淚砸在他肩頭:“我舍不得學生們,他們還等著我帶他們考完高考。”
看著老婆倔強又疲憊的背影,陳述暗下決心,不能再讓她獨自受委屈。可他沒料到,錢廣明的刁難會變本加厲。一周后,宋清辭被調離重點班,取而代之的正是小李老師。幾個班的學生聯名抗議,家長打電話投訴,都被錢廣明以“培養年輕教師”為由駁回。
更過分的還在后面。宋清辭的公開課明明收獲一致好評,錢廣明卻逼著她重寫三千字反思;她穿淡藍色連衣裙上班,被指責“著裝不職業”;就連批改作業的紅筆顏色,都被挑三揀四。辦公室的老師都為她抱不平,卻敢怒不敢言——誰都知道,教務處周主任是錢廣明的鐵桿心腹,得罪校長,沒好果子吃。
周五下午,陳述提前處理完工作,開車去學校接宋清辭,想帶她去吃愛吃的日料。可等了半小時,也沒見人出來。他撥通電話,聽筒里傳來宋清辭帶著哭腔的聲音:“老公,錢校長說我教學日志寫得不細,要我當場重寫。”
陳述攥緊方向盤,怒火直沖頭頂。他熄了火,徑直走進教學樓。剛上三樓,就聽見校長辦公室里傳來錢廣明的呵斥聲:“宋清辭,別給臉不要臉!在這所學校,我說了算,讓你改你就改!”
他猛地推開門,只見宋清辭站在辦公桌前,眼眶通紅,錢廣明正指著她的鼻子數落。“你是誰?這里不是家屬隨便進的地方!”錢廣明見有人闖入,語氣愈發囂張。
“我是宋清辭的丈夫,來接她下班。”陳述走到老婆身邊,將她護在身后,目光冰冷地直視錢廣明,“錢校長,我想知道,一位優秀教師,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讓您滿意?”
“滿意?我這是嚴格要求!”錢廣明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少在這里擺家屬架子,教育的事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你老婆教不好書,還敢找幫手來撒野?”
就在這時,陳述的手機響了,是公司助理打來的。他按下免提,助理的聲音清晰傳來:“陳總,市教育局王局長那邊確認好了,明天上午十點談智慧校園合作,另外,那批五百萬的智能教學設備清單,我已經整理好了。”
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錢廣明臉上的囂張僵住,瞳孔微微收縮。鳴遠醫療科技的名字,他不可能沒聽過——那是亞洲頂尖的醫療器械公司,最近正跨界布局教育科技,市教育局多次提及要和他們合作。
“你……你是鳴遠的陳總?”錢廣明的聲音有些發顫,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態度瞬間軟了下來,“陳總,這都是誤會,我對宋老師嚴格,也是為了她的成長……”
“把優秀教師調離重點班,是成長?當眾羞辱她,是成長?”陳述打斷他,語氣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錢校長,教育的初心是育人,不是拿權力刁難好人。”
錢廣明還想辯解,教務處周主任突然慌慌張張跑進來,臉色慘白:“校長!不好了!教育局督導組來了,說是接到舉報,要查師德師風和任人唯親的問題!”
錢廣明身子一震,差點站穩不住。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早已被人記在心里。原來一周前,幾位老教師實在看不下去,聯名向教育局舉報了他刁難教師、提拔親信、收受家長禮品等諸多問題。
督導組的調查迅速展開。英語組張老師直言:“錢校長來了之后,學校風氣全亂了,踏實教書的受排擠,有關系的卻步步高升。”數學組老王也補充道:“宋老師是我們學校最好的英語老師,把她調去普通班,是耽誤學生。”
最致命的證據,來自一直沉默的趙副校長。他拿出一支錄音筆,里面清晰記錄著錢廣明的指令:“老趙,小李的教案你幫著改,年底必須拿優秀,宋清辭那邊,你想辦法壓一壓,別讓她搶風頭。”鐵證如山,錢廣明面如死灰,再也無力狡辯。
當晚,宋清辭靠在陳述懷里,仍有些不敢置信:“沒想到趙副校長會站出來。”陳述揉了揉她的頭發:“你認真教書、真心待學生,大家都看在眼里。公道自在人心。”
調查結果很快公布:錢廣明被停職調查,后調離教育系統,派往偏遠地區的成人教育學校;小李老師被要求重新考核教師資格;趙副校長主持學校工作,第一時間將宋清辭調回了重點班。學生們見到她的那一刻,教室里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班長站起來大聲說:“宋老師,我們好想你!”
事情本該就此落幕,一周后,陳述卻接到了錢廣明妻子的電話。電話那頭的聲音虛弱不堪,說自己患有尿毒癥,每周三次透析的費用壓得家里喘不過氣,錢廣明急功近利搞灰色收入,也是為了給她治病。
宋清辭得知后,沉默了很久:“他做錯了是事實,但他老婆是無辜的。我們可以幫她,不是原諒他,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陳述點點頭,通過公司慈善基金會,以匿名資助的方式,每月為錢廣明的妻子支付部分醫療費。
錢廣明臨走前,特意找到宋清辭,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我被貪婪和焦慮蒙蔽了初心。”宋清辭淡淡回應:“希望你在新崗位上,能記住教育的本質是服務,不是掌控。”
三個月后,趙副校長正式接任校長,陳述的公司如期捐贈了五百萬的智能教學設備,條件是設備使用必須接受第三方監督,確保用在教學上。宋清辭也重新投入到熱愛的講臺,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
半年后,宋清辭獲評市級優秀教師。頒獎臺上,她握著獎杯說:“教育不是一場權力的博弈,而是一個靈魂喚醒另一個靈魂。堅守初心,方能行穩致遠。”臺下的陳述,看著閃閃發光的妻子,滿眼都是驕傲。
后來,宋清辭收到了錢廣明的來信。信里說,他在成人學校教下崗工人和農民工,看著學員們渴望知識的眼神,他終于懂了當初自己錯得有多離譜。“我現在每天備課到深夜,就像你當初那樣。原來踏實教書,才是最安心的事。”
夕陽下,宋清辭挽著陳述的手走在校園里,晚風拂過,帶著桂花的香氣。生活難免有風雨,但只要守住初心、有人相伴,就總能等到彩虹。那些跌倒的人,若能及時醒悟,也能在另一條路上,重新找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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