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01
“崇禎十四年，54歲的徐霞客閉上了眼睛。”
病榻前，放著他從全國各地搜羅來的怪石，但他那雙走遍大半個中國的腿，已經徹底廢了。
世人都羨慕他“想走就走”的瀟灑，可誰知道，這瀟灑背后的代價，是徐家二十多口人的性命？
那時候的人們只看到了游圣的光環，卻沒看到那光環底下，壓著的是無數底層人的血淚，還有他自己親生骨肉的悲劇。
如果讓你像他一樣活一回，看到那個慘烈的結局，你絕對不敢點頭。
02
這些年，因為那一本暢銷書《明朝那些事兒》，徐霞客成了無數文藝青年的精神圖騰。
書里那個結尾，寫得太漂亮了，說成功只有一種，就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度過一生。
這話聽著是真提氣，讓人恨不得馬上辭職，背上包去看看世界。
別傻了，聽句勸，這波毒雞湯，誰喝誰掛。
當年明月那是寫書的，不是搞教育的，他只負責把故事講得好聽，可沒告訴你徐霞客這一路到底是怎么“按照自己的方式”活著的。
說白了，徐霞客能成為徐霞客，不是因為他腿腳好，也不是因為他意志力有多頑強，而是因為他——太有錢了。
徐霞客，本名徐弘祖。他家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中產，那是明末江陰一帶頂級的豪強地主。
富到什么程度？
光是家里伺候人的奴仆，就有100多個！
這是什么概念？相當于在那會兒，他家里養了一個連的保姆和服務員。
萬歷十四年他出生的時候，徐家已經是江陰數一數二的豪門。
那時候的土地兼并嚴重，徐家手里的田產那是連在那一片都數不過來的。
他出門旅游，那叫游歷嗎？那叫巡視。
每次出門，標配是帶著自家的一堆僮仆，負責燒飯、洗衣、鋪床疊被。
除此之外，還要雇傭長隨和挑夫，負責干粗活重活。
咱們以為的徐霞客：孤身一人，風餐露宿，啃著干糧，隨時準備喂老虎。
實際上的徐霞客：前呼后擁，有人開路，有人做飯，這哪里是苦行僧，分明就是那個年代的頂級富二代下鄉記。
你要知道，在那個沒有高鐵飛機的年代，普通人出一趟遠門，那是要半條命的。
路上的土匪、野獸、疾病，哪一樣都能讓人回不來。
可徐霞客不怕，他背后有著強大的家族財力做支撐。
他不用擔心沒錢住店，因為他可以住在當地的富紳家里，甚至住在官府的驛站里。
他不用擔心沒飯吃，因為有一堆人伺候著他的飲食起居。
這種“自由”，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更不是普通人能模仿的。
要是真有人信了那句“說走就走”，背個包就往深山老林里鉆，那下場估計就是給山里的老虎加頓餐。
03
你要是覺得徐霞客只是有錢，那又太天真了。
在那個年代，光有錢出門也是寸步難行，還得有權。
徐霞客家里那是“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他祖上跟唐伯虎是鐵哥們，徐經和唐伯虎當年一起進京趕考，那交情不是一般的深。
到了他這一代，朋友圈里全是當時的大咖。
陳繼儒這種平時連客人都懶得見的大名士，一聽徐霞客來了，不僅陪吃陪喝，還專門給各地的朋友寫介紹信。
那意思很明確：這是我哥們，大家罩著點。
有了這些大咖的背書，徐霞客走到哪兒都是座上賓。
不管到了哪個縣哪個府，當地的文人雅士、官員富紳，都得給他幾分面子。
最絕的是崇禎十年，他在廣西游歷的時候，遇到個叫唐玉屏的參府。
這位唐長官大手一揮，直接送了徐霞客一張“馬牌”。
這東西可不得了，相當于那個時候的軍區特別通行證加“無限刷卡權”。
有了這玩意兒，徐霞客根本不用自己花錢雇人，直接拿著牌子去驛站或者村里抓人。
只要把牌子一亮，當地的老百姓就得乖乖給他當苦力，還是免費的那種。
那個年代的馬牌，那是給傳遞緊急軍情的差官用的，代表的是朝廷的臉面和威嚴。
徐霞客拿著這東西去旅游，那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有人統計過，徐霞客的行程里，有4%是坐轎子的。
看著不多是吧？那是你不知道他走了多遠，這4%算下來，足足有950里地！
從北京坐轎子坐到濟南，你想想這得累死多少個抬轎子的？
那可是山路啊，不是現在的柏油馬路。
在那崎嶇不平的山道上，抬著一個大活人走幾百里地，那真的是在拿命換路。
更離譜的操作還在后面。
有一次，徐霞客嫌轎夫走得慢，或者怕人家半路跑了，竟然直接把村民綁起來當人質！
他在日記里寫得理直氣壯，覺得這都是刁民想害朕。
這哪是游山玩水的文人啊，這分明就是個拿著雞毛當令箭的惡霸。
你想想那個畫面：
一群衣衫襤褸的農民，被繩子捆著，戰戰兢兢地跟在轎子后面。
轎子上坐著風度翩翩的徐大才子，一邊欣賞著山水美景，一邊嫌棄這些農民走得太慢。
這反差，簡直讓人脊背發涼。
還有一回，實在找不到男人來抬轎子了，你猜這哥們干了啥？
他直接抓了兩個婦女來給他抬轎子！
“以二婦人代輿”，這幾個字寫在日記里輕飄飄的，可你想想那個畫面：
山路崎嶇，兩個農村婦女咬著牙，抬著一個大男人翻山越嶺。
那可是封建社會啊，女人的腳大多是裹過的，走路都費勁，更別說抬轎子了。
這事兒放在那個時代，那也是缺了大德的。
可在徐霞客眼里，這都不叫事，只要能讓他看到美景，別人的死活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還經常因為丟了兩只雞，就扣留村民不放。
為了讓婦女給他搬行李，還命令人家必須有好酒好肉伺候著，“煮蛋獻漿”。
甚至有一次，找不到轎夫，人家給他找來個殘疾人，徐霞客看都不看一眼，心安理得地就讓殘疾人給他干活。
這得是多硬的心腸，才能干出這種事來？
難怪那時候的老百姓一聽說徐霞客來了，嚇得全都躲進山里。
身強力壯的男人都跑光了，生怕被這個拿著官府牌子的“游圣”抓去當牛做馬。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徐霞客老是抱怨仆人逃跑。
他在日記里哭訴：離鄉三載，一主一仆，形影相依，一旦棄余于萬里之外，何其忍也！
聽著挺可憐是吧？
可你想想，那個年代的仆人本來就是賣身為奴的，最能吃苦。
連奴隸都受不了要冒著被打死的風險逃跑，這主子得有多難伺候？
這一路上，徐霞客是把“剝削”兩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他眼里的山水，是詩情畫意；他腳下的路，卻是底層人的血汗鋪成的。
這種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的“自由”，真的值得吹捧嗎？
04
徐霞客在外面風光無限，家里的日子卻過得一地雞毛。
他這輩子，不僅坑苦了路上的百姓，更坑慘了身邊的女人。
原配許氏，那是明媒正娶的大戶人家小姐。
剛結婚那會兒，估計也是想著能跟夫君舉案齊眉，紅袖添香。
結果呢？徐霞客的心根本不在家里。
他一年到頭在外頭跑，許氏一個人在家守活寡。
不僅要伺候公婆，還要打理那一大家子的瑣事。
那時候的通訊多落后啊，丈夫一走就是大半年，連個信兒都沒有。
許氏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盼著丈夫回家，結果盼到死都沒見著幾面。
最后，這位原配夫人郁郁而終，帶著滿心的遺憾走了。
原配死了，他又娶了第二任妻子羅氏。
這羅氏也不是省油的燈，因為徐霞客常年不著家，兩人關系極差。
羅氏心里有怨氣，這怨氣沒處撒，就撒到了家里其他人身上。
最狗血的是，徐霞客臨走前把原配的丫鬟納為小妾。
這本來也算是個安慰，畢竟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在身邊。
結果他前腳剛走，后腳小妾懷孕了。
那個羅氏一看，機會來了。
趁著徐霞客不在家，她直接把懷著孕的小妾賣給了別人！
這事兒做得太絕了，簡直就是要把徐霞客的骨肉流落在外。
這小妾后來生了個兒子，因為寄養在李家，取名叫李寄。
這名字聽著就讓人心酸，“寄人籬下”的意思。
徐霞客旅游回來知道這事了嗎？
知道了。
但他什么也沒做，繼續收拾行李準備下一次遠行。
你想想，自己的親骨肉流落在外，過著寄人籬下的日子，他竟然能無動于衷。
這份冷漠，真的讓人心寒。
他對家人的冷漠，對仆人的苛刻，對百姓的壓榨，這一切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
徐霞客在外面追求他的詩和遠方，卻把家里的爛攤子全丟給了女人們。
他的母親王氏，那也是個奇女子。
為了支持兒子遠游，不僅不阻攔，還親自給他縫制遠游冠，鼓勵他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徐霞客呢？
母親病重的時候，他在外面；母親去世的時候，他還在外面。
連母親的最后一面都沒見著，這得是多大的不孝啊。
那時候講究“父母在，不遠游”，徐霞客這可是犯了大忌諱。
可他不在乎，為了他的“自由”，什么親情、責任，統統都可以拋在一邊。
05
崇禎十七年，也就是徐霞客死后的第四年，報應來了。
這一年，大明朝已經是風雨飄搖，各地起義不斷。
江南地區，爆發了著名的“奴變”。
長期受壓迫的家奴們造反了，而徐家，成了重災區。
徐霞客家里的那些奴仆，平日里受夠了徐家的刻薄和壓迫。
徐霞客在世的時候，還能靠著威嚴壓得住。
他一死，家里剩下的都是孤兒寡母，那些積壓多年的怨氣徹底爆發了。
那一夜，火光沖天，慘叫聲傳遍了江陰城。
徐家上下二十多口人，不論男女老少，幾乎被屠殺殆盡！
那些曾經唯唯諾諾的家奴，此刻變成了索命的厲鬼。
他們手里的刀，砍向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主子。
連徐霞客的親生兒子徐屺，也沒能逃過這一劫。
那個曾經富甲一方、談笑有鴻儒的徐家，一把火燒成了灰燼。
只剩下兩個還在襁褓中的小孫子，被好心人藏起來，才勉強留了條根。
這就是當年明月沒告訴你的“徐霞客式結局”。
你以為是“按自己的方式度過一生”？
現實是：你爽了一輩子，最后全家給你的“任性”買了單。
那場大火，燒毀的不僅僅是徐家的宅院，更是徐霞客那所謂的“逍遙”面具。
在那廢墟之上，我們看到的不是文人的風骨，而是地主階級的罪惡。
那些被壓迫的奴隸，用最極端的方式，向這個不公的世道發出了怒吼。
06
諷刺的是，徐家被滅門后，是誰幫徐霞客整理了那本傳世的游記？
不是他那些官場上的朋友，也不是他那個被殺掉的嫡長子。
而是那個被他拋棄、一生窮困潦倒的私生子——李寄。
李寄雖然姓李，但他知道自己流著徐家的血。
他一輩子沒能認祖歸宗，甚至窮得連老婆都娶不起。
可就是這樣一個“棄子”，卻花了畢生精力，在戰亂中到處收集父親的手稿。
那時候兵荒馬亂的，想要保存幾張紙都難如登天。
李寄那是冒著生命危險，在廢墟里、在舊書攤上，一點一點地把父親的文字找回來。
為了整理這些手稿，他常常是有了上頓沒下頓，在這個破廟里住幾天，在那個山洞里躲幾天。
即使生活再苦再難，他也從來沒有放棄過。
如果沒有李寄，我們今天根本看不到這本《徐霞客游記》。
那本被后人奉為經典的奇書，其實是浸透了一個私生子一生的血淚。
徐霞客死的時候，只有54歲。
最后那幾年，他也是雙腿癱瘓，被當地土司木增派了8個納西族壯漢，用滑竿抬回老家的。
躺在床上的那半年，看著窗外的落葉，不知道他有沒有后悔過？
那些被他強征的轎夫，那些被他拋棄的妻兒，那些對他積怨已久的家奴…
這些人的影子，會不會在他的夢里出現？
07
徐霞客的墓前，如今香火很旺，大家都去拜“游圣”。
可離他不遠的地方，李寄的墳頭早已荒草叢生，無人問津。
這爺倆的命運，就像是個巨大的玩笑。
一個為了自由，耗盡了家財，透支了親情，最后連累全家遭殃。
一個為了孝道，窮守了一生，在貧病交加中孤獨死去，卻保住了父親的虛名。
徐霞客的一生，確實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度過了。
但他這種方式，太自私，太冷酷。
他是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了無數人的痛苦之上。
如果這就是所謂的“成功”，那這成功的代價，未免也太大了些。
我們看歷史，不能光看書上寫的那些光鮮亮麗。
得往深里看，看看那些被歷史塵埃掩蓋的真相。
徐霞客不是神，他也是個有著七情六欲、有著貪嗔癡念的人。
甚至在某些方面，他比普通人更加貪婪和殘忍。
08
那個奴變之后的夜晚，江陰城里的風都帶著一股血腥味。
幸存的鄰居看著徐家廢墟，忍不住嘆了口氣：
“做人吶，還是得留一線，這福氣要是享盡了，禍事可就不遠了。”
這句話，在那個動蕩的年代，顯得格外沉重。
徐家的悲劇，不僅僅是一個家族的興衰，更那個時代地主階級走向末路的一個縮影。
而李寄，那個在廢墟中撿起父親手稿的私生子，用他的一生，詮釋了另一種活法。
他不求聞達于諸侯，不求留名于青史。
只為了那一份血濃于水的親情，為了那一份對文化的敬畏，默默地奉獻了自己的一生。
這，或許才是真正的“按照自己的方式，度過人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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