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在第四次全國文物普查工作中,門頭溝區文物部門意外發現一處摩崖刻石。經初步辨認,所刻文字疑為"軍都界",隨即引發文史研究者關注。亦有學者提出,刻石文字或應釋讀為"渾都界"。相關專家則表示,該刻文究竟是"軍都界"還是"渾都界",仍需進一步考證,值得肯定的是,"四普"中發現此界石,為探究北京地區歷史地名的沿革與變遷,提供了極為珍貴的實物依據。
登山3小時找尋摩崖刻石
近日,有媒體報道稱,北京發現疑似漢代"界碑"。根據報道,根據戶外運動愛好者提供的照片線索,文物工作者于門頭溝區東北部山區找到一塊摩崖刻石,上刻類似繁體字"軍都界"字樣。文物工作者查閱《漢書》《昌平山水記》等文獻發現,"軍都"為昌平地區漢代建縣制以來的古名稱,可追溯至西漢時期,北魏時并入昌平縣。目前北京地區已發現年代最早的摩崖刻石是東魏武定三年刻石,距今已有1481年。若經考古、專家論證確認,此次新發現的摩崖刻石就會將北京刻石歷史提前300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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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史愛好者在山脊尋找刻石
該報道刊發后,在文史研究領域引發關注。北京史地民俗學會會員王旾表示,他于1月2日注意到網絡流傳有關此刻石的視頻,但未標明刻石的確切位置。直至見到媒體發布的詳細報道,他才根據文中的方位信息,初步判斷出刻石所在的大致區域。1月12日,王旾從大覺寺出發進山,歷經三小時攀爬,抵達海拔1100余米的一處山脊,又經過半個多小時的仔細搜尋,最終成功尋得此刻石。
學者推斷界石刻于西漢時期
經現場考察,王旾對刻石文字形成了新的認知。結合媒體報道刊發的刻石拓片與實地觀察辨析,他認為,其刻字應為"渾都界"三字。在"軍"字左側添有"水"部偏旁,即構成"渾"字,今簡體字形作"渾"。王旾進一步指出,渾都縣即軍都縣,在西漢史學家司馬遷撰寫的《史記》中,該地名記為"渾都";至東漢史學家班固撰《漢書·地理志》載上谷郡轄"軍都縣",而未再見"渾都"之稱,由此可推測,西漢后期"渾都"已改為"軍都",進而推斷此次門頭溝區發現的界石,刻制于西漢初期至中期,距今已兩千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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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石字跡漫漶
該刻石的空間方位亦具有重要研究價值。王旾分析認為,"渾都界"刻石呈坐西朝東之勢,表明此處為渾都縣東界,界石以西地域(今門頭溝部分區域)當時應屬渾都縣轄。由此界石位置可進一步推斷,其東面為薊縣轄區,即今海淀區、石景山區、豐臺區、西城區、東城區、朝陽區及門頭溝區東部、大興區北部、昌平區南部一帶。就在王旾探訪刻石的同一日,北京青年報記者跟隨北京史地民俗學會會員趙海廷等文史愛好者,亦登上此刻石所在的山脊。所見刻石為尋常山巖,形貌樸拙,并無突出特征。其字面朝上,長約25厘米、寬約11厘米。因年久風化,鐫刻痕跡已顯模糊,字跡漫漶,可隱約辨認出自西向東縱刻三字,但若不細加審視極易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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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史愛好者在山間尋訪古跡
對研究地名演變具有參考價值
北青報記者就此刻石,咨詢北京石刻藝術博物館研究館員、北京市文物鑒定委員會委員劉衛東。據悉,劉衛東已于1月13日赴現場考察。他表示,在此刻石的發現過程中,公眾力量起到關鍵作用,有效填補了文物部門在實地勘察中的視野空白,更有民間學者不辭辛勞深入現場探訪,并對刻石文字進行了初步的考證與研判。劉衛東認為,此刻石的字體,具有一定的由篆體向隸體轉變的味道,目前在已有文獻中尚未發現有關此界石的直接記載,因此尚難斷定其確為漢代遺存。在刻石風化較重且資料有限的情況下,刻字究竟是"軍都界"抑或"渾都界",仍需匯集多領域專家共同研判,在文物認定中不宜草率定論。劉衛東介紹,北京地區的界石、界碑多見于行政區劃交界、寺廟及墓地周圍。此次在門頭溝區發現此類界石,實屬開創性發現,此刻石能夠歷經歲月滄桑而保存至今,殊為不易,其對于研究北京地區歷史地名的演變,具有重要的實物參考價值,應對此類珍貴遺存予以切實保護。
文/北京青年報記者 崔毅飛
攝影/北京青年報記者 崔毅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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