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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URE01/15
“二十年快得很,彈指一揮間。”

原來佟掌柜真的沒有騙人。
小郭已經還債成功,恢復了自由身。

看著她故地重游,我們的青春似乎也短暫地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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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里滿是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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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武林外傳》已經播出20年了,后勁依舊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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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臺班子”搭出的武林
《武林外傳》初看時,會覺得它挺“爛”的。
明明拍的是武俠類型,卻沒有任何大場面,反而處處透著一股子“窮酸味”。
身為主角的6位江湖人士天天聚在一家簡陋的客棧里跑腿、打雜。
身上穿的衣服像是半永久,幾乎從未換過。
而且樣式樸素,布料看著還有點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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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穿一次新衣服,還是跟群演輪流換著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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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具也很緊缺。
飾演老頭的古裝頭套只有一個,導致《武林外傳》中從不會看到兩個老頭同時在場的情景。
能循環利用的,就絕不浪費。
戴在頭上的紅花裝飾,轉眼間就變成胸前佩戴的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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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服化道簡陋,劇中更是看不到一點外景。
所有涉及到的武林場面,一律只存在于臺詞中。

包括武功特效,連五毛錢的都沒有,氣勢全靠演員用喊來支撐,動作純依靠自己和導演瞎琢磨。
整個劇組沒有一個武術指導。
唯一的練家子是年紀最小的王莎莎,她曾在學校學過一套奧運長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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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摳搜,并非因為將經費大頭花在了請明星身上。
彼時閆妮還在跑龍套,沙溢已經大半年無戲可拍,喻恩泰還在一心讀書,而姚晨雖然演的都是女一號,但名氣始終沒打出去。
進組的時候,六個主演沒有一個是角兒,片酬都很低。
主要還是劇組本身窮。
導演尚敬拉來1000萬左右的投資,想要拍80集只能靠節儉。
掐著飯點拍吃飯戲,一舉兩得。

群演也是盡可能用免費的。
尚敬靠著人緣,拉來不少友情出演。
實在湊不夠人數的時候,就全劇組人員輪流上場,哪怕是演員探親的家屬也不能閑著。
而且經常一人兼顧多個角色。
時而在當爹,時而在客棧里當食客。

當時,尚敬經常說這部戲一定會大火,大家都只當是戲語,以表鼓勵。
誰都沒想到,2006年會成為《武林外傳》元年。
不管什么時候打開電視都能看到。
網上也到處是劇里的臺詞和片段。
還發展出一批忠實鐵粉,名為腐竹。
哪怕到了現在,《武林外傳》依舊是很多人心中國產情景劇的巔峰。
為何這樣一部低成本的制作,會有如此大的魅力?
原因無它。
只因它講出了最真實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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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里的江湖
早些年,武俠的記憶都是古龍、金庸給的。
他們筆下的江湖,充斥著刀光劍影,恩怨情仇,而混跡其中的俠客,往往都帶著傳奇色彩。

可這些,在《武林外傳》中全被顛覆了。
它從一開始就沒想講江湖。
尚敬最初在構思時,核心就兩個字——反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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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福客棧里,所有對江湖的幻想全都會被擊碎。
堂堂盜圣白玉湯,劫富濟貧,在江湖上久負盛名,跟他相關的各種傳說神乎其神。
可實際上,大部分都是被虛構夸大的。

讓人聞風喪膽的雌雄雙煞,卻是初出茅廬的無知千金郭芙蓉和自己的貼身丫鬟。
而那些劣跡斑斑的惡事,是她自以為的替天行道。

威震武林的衡山派掌門兼五岳盟主,只是個10歲的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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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武林高手,下場也極盡荒誕。
盜神姬無命,師傅是公認第一高手公孫烏龍,結果被文弱的呂秀才活生生說死。

上官云頓是天殘派第一殺手,殺人如麻,最后被大嘴隨手丟下的蝎子蟄死。

葵花派高手如云,可派中四大長老去世的原因,竟是打麻將作弊,互相大打出手導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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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福客棧的這片“江湖”,沒有所謂的傳奇,也不是擁有絕世武功就能天下無敵。
唯一真實的就是眼前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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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們每個人其實都身處“江湖”之中,也都是“江湖中人”。
人情冷暖,愛恨癡嗔,才是闖蕩的要義。
或許正因如此,《武林外傳》也最能撫慰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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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人的電子心理醫生
對很多人來說,同福客棧猶如一個精神烏托邦。
在那里,可以感受到真摯又難得的情誼。
呂秀才想寫小說,外人聽了滿是嘲諷。只有佟掌柜他們一心希望他去實現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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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白再生佟掌柜的氣,也不忍心真的離開客棧,化身成“黃豆豆”繼續守護。

李大嘴對楊惠蘭一見鐘情,并且從一而終,甚至為了對方學會放棄。

郭巨俠要帶走小郭,無雙沒有推波助瀾,反而為秀才和小郭兩個人爭取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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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掌柜雖然摳,但在小郭生日那天,把過往的債一筆勾銷,送她自由作為禮物。

遇到危險,客棧里的眾人向來都是彼此依靠,共同進退,從不會四散自保。

煩悶爬上屋頂的時候,也永遠都會有其他人跟過來陪在一旁。
或聊天開解,或喝酒消愁。

這讓同福客棧始終帶有溫暖的底色,猶如一個安全屋。
它接納著所有人的不如意。
秀才滿腹經綸,自命不凡,現實卻是他沒能一舉考取功名,日日打工謀生。
郭芙蓉暢想成為大俠,結果被扣在店里干雜活還債。
佟掌柜從小衣食無憂,唯盼遇上良人。可嫁的人是父母選的,嫁過去后連面都沒見到就成了寡婦。
白展堂以盜圣聞名江湖,可這也是他最沉重的包袱,沒有一天過得踏實。
大嘴的姑父是婁知縣,娘親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六指軒緣,但他始終在追求他人的尊重和認可。
落寞之時,總會后悔當初,幻想“如果”。

它也承載著所有人向上的希望。
秀才努力攢錢生活,和小郭結下良緣。
白展堂放下盜圣的身份,徹底做回普通人,和佟掌柜過上樸實的生活。
大嘴廚藝精進,還收獲了一幫老友。
人生雖然沒有“如果”,但有當下。縱然有再多不如意,依舊要繼續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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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只要住在同福客棧里,失意會被消解;想法會被理解;難過會被安慰;開心可以分享;哪怕承認自己是普通人也沒什么不好。
每個住進去的人終究會明白,真實的生活或許會很糟糕,但我們遲早能從中找到自己的美好。
所以,沒人想離開。
在同福客棧這片精神寄托地上,只想做長期住客。
永不會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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