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編譯 | 蘇宓
出品 | CSDN(ID:CSDNnews)
當 AI 開始提筆寫代碼,程序員的飯碗真的要被搶了嗎?
關于這個話題,科技圈大佬們的看法堪稱“神仙打架”。
Google 首席工程師 Jaana Dogan 曾分享過一個頗具沖擊力的對比:“谷歌團隊耗時一整年攻堅的工作成果,Anthropic 的 Claude Code 僅用 1 小時,就拿出了一份方向高度一致的方案。” 這并不是“AI 寫幾行腳本”的層面,而是直接對工程效率與組織協作方式的挑戰。
而 Linux 之父 Linus Torvalds 則給出了截然不同的視角。他坦言:“就我個人來說,因為我是維護者,代碼審查對我非常重要,所以我對‘用 AI 寫代碼’反而沒那么感興趣。很多人一談編程就想到用 AI 寫代碼,但在我看來,這遠沒有‘用 AI 來幫助維護代碼’有意思。” 話雖如此,這位嘴上說著 “不感興趣” 的大佬,不久前卻悄悄體驗了一把 Vibe coding,還順勢搗鼓出一個全新的開源項目,身體力行地打破了自己立下的 “flag”。
如果說 Jaana Dogan、 Linus 的態度仍然偏向克制與保留,那么 Redis 之父 Salvatore Sanfilippo(網名 antirez)的表態,則直接拋出了一個顛覆性論斷:
在絕大多數情況下,寫代碼本身已經不再是必要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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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來,倘若開發者一味抵觸 AI,很可能會錯過這場已經發生的行業變革。
這個觀點瞬間戳中了無數程序員的痛點——多少個挑燈夜戰的夜晚,多少行反復調試的代碼,都是自己實打實的心血,如今機器卻能輕松代勞,心里難免五味雜陳。
對此,antirez 發出了靈魂拷問:
“當年你熬夜敲代碼,只為見證項目成功跑通的那一刻,內心真正燃燒的熱情是什么?答案其實是‘創造’。既然 AI 能幫我們更快抵達創造的終點,又何樂而不為呢?”
這番犀利的言論,正出自他撰寫的文章《不要被反 AI 的炒作所蒙蔽》。文章一經發布,立刻在科技圈掀起軒然大波,截至目前,瀏覽量已突破 30 萬,熱度持續居高不下。接下來,我們就一起來看看 antirez 的最新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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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手寫一切”到和“模型一起寫”
在文章中,antirez 率先明確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他一直熱愛親手寫代碼,追求簡潔、可讀、帶有個人風格的軟件設計。
“可以說,我的整個職業生涯,都是在努力寫出結構良好、盡可能簡潔、以‘人的痕跡’為核心特征的軟件。我也一直希望生活在一個不會遺忘弱者的社會里。”
他甚至開玩笑地坦言,如果 AI 最終沖擊現有經濟結構,迫使社會重新思考財富分配,他也無所謂:
“我并不希望 AI 在經濟層面取得成功——但如果現有的體系因此被顛覆,我并不在意。老實說,如果這能推動一次大規模的財富再分配,我甚至會感到高興。”
當然,這番話中帶著幽默,但他也強調:如果因為自己對軟件和社會的理想,就扭曲對現實的判斷,“那我既不尊重自己,也不尊重理性。”
他進一步說道——“事實就是事實:AI 將永遠改變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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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自去寫所有代碼已經不再是一個理性的選擇”
事實上,這場轉變并非一蹴而就。
早在 2020 年,antirez 就離開工作崗位,開始構思一部探討 AI、普遍基本收入以及自動化時代社會適應問題的小說。到 2024 年末,他進一步把注意力轉向現實技術實踐,開設了一個專門討論 AI 編程應用及其社會、經濟影響的 YouTube 頻道。
回顧這段經歷,他坦言:盡管很早就意識到 AI 會對編程產生深遠影響,他曾認為,這個轉折點至少還需要幾年才會到來。然而,最近的實際體驗讓他改變了判斷。
他指出,隨著最先進的大語言模型不斷成熟,AI 已經能夠在幾乎不需要人工干預的情況下,獨立完成中等規模的子任務,甚至是完整的中等體量項目——前提是開發者能給出清晰的目標描述,明確希望得到的結果。
在 antirez 看來,模型的表現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兩點:
編程任務類型——任務越獨立、越容易用文本完整描述,模型表現就越好。系統編程就是典型例子。
開發者能力——能否在腦中建立對問題的清晰抽象,并準確傳達給模型。
基于這些觀察,他得出了一個相對激進、但越來越難以回避的結論:在當下的技術條件下,對大多數項目來說,親自去寫所有代碼已經不再是一個理性的選擇——除非你只是為了享受寫代碼本身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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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dis 之父自己的親身體驗
antirez 并沒有泛泛談論 AI 能“提高效率”,而是用自己的具體經歷說明變化到底發生在什么地方。
就在過去一周,他僅僅通過不斷向模型提示、偶爾檢查生成代碼并給出方向性指導,就在幾小時內完成了原本可能需要數周才能完成的一些事情:
改進 linenoise 庫。
他修改了自己的 linenoise 庫,使其支持 UTF-8,并為行編輯功能構建了一套測試框架。這個框架使用模擬終端,能夠精確報告每個字符單元格的實際顯示內容。antirez 解釋道,這一直是他想做的事情,但過去很難為一個個人小項目投入如此多的測試成本。現在,只需描述自己想法,AI 就能直接在代碼中實現,一切就變得不一樣了。
修復 Redis 測試中的瞬態失敗。
所謂瞬態失敗,指的是由于網絡波動、服務器暫時不可用、連接池耗盡、高并發下的資源爭搶或部分節點故障等原因,導致 Redis 命令執行短暫失敗。這些問題極其令人頭疼,涉及各種時間相關的問題、TCP 死鎖條件等等。Claude Code 會持續反復運行測試,直到復現問題為止,然后檢查各個進程的狀態,理解到底發生了什么,最后修復了這些 bug。
構建純 C 實現的 BERT 推理庫。
antirez 透露,當自己有這樣的想法時,僅用了 5 分鐘,Claude Code 就完成了這個庫,輸出結果與 PyTorch 一致,速度只慢了大約 15%。總代碼量大約 700 行,同時還生成了一個用于轉換 GTE-small 模型的 Python 工具。
復現 Redis Streams 內部實現。
在過去幾周,antirez 對 Redis Streams 做了一些修改,并寫了一份設計文檔。他把文檔交給 Claude Code,大約 20 分鐘內就復現了全部實現。主要耗時反而是他自己檢查結果、確認并允許模型執行必要的操作。
「在這樣的現實面前,你幾乎不可能視而不見。在絕大多數情況下,寫代碼本身已經不再是必要的工作了」,antirez 說道,「現在真正更有意思的,是理解“要做什么”,以及“應該如何去做”——而在第二點上,大語言模型同樣是非常出色的伙伴。」
對于 AI 是否能帶來經濟收益、股市是否會崩盤,antirez 認為長期來看并不重要。”某個獨角獸公司的 CEO 說了什么令人不適或荒唐的話,也并不重要。無論如何,編程已經被永久性地改變了。“
antirez 對自己親手寫的代碼被大模型“接手”持坦然態度,甚至感到欣慰。
因為在我看來,這正是我一生所做事情的延續:讓代碼、系統和知識更加民主化。大語言模型將幫助我們更快地寫出更好的軟件,也將讓小團隊擁有與大公司競爭的機會——就像 90 年代的開源軟件所做的那樣。
然而,antirez 也指出,AI 這項技術的重要性決定了它不能只掌握在少數幾家公司手中。目前,不同團隊在預訓練和強化學習方面各有優勢,但開放模型——尤其是中國的一些模型——仍在與封閉實驗室的前沿模型競爭,即使暫時略有差距。AI 在一定程度上保持了民主化,但這種狀態能否長期維持,仍不確定。
他對技術集中化表示擔憂,同時也相信,大規模神經網絡本身具備做出驚人成果的能力,而最前沿的 AI 并不存在多少“不可復制的魔法”,否則難以解釋 OpenAI、Anthropic 和 Google 多年來結果如此接近。
作為一名程序員,antirez 稱,自己現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想寫開源代碼。他計劃維護一些因時間原因被擱置的倉庫,把 AI 引入 Redis 工作流,繼續改進 Vector Sets,并像處理 Streams 一樣,逐步優化其他數據結構。
與此同時,他對可能因此失業的人表示擔憂。企業最終會走向哪種路徑仍不明確:是雇傭更多人、構建更多產品,還是削減薪酬成本,僅保留少數擅長提示模型的程序員?在其他行業,人類甚至可能被完全取代,這讓他感到不安。
針對社會層面的影響,antirez 表示:”創新一旦發生,就無法被收回。我認為,我們應該通過投票支持那些真正理解正在發生什么、并愿意為失業人群提供支持的政府。隨著失業人數增加,政治壓力也會隨之增大,促使更多人支持能夠提供一定保障的政策。“
此外,antirez 也對 AI 的積極影響抱有期待,比如推動科學進步、減少人類生活中的痛苦,而這種改善并不總是直接帶來幸福,但確實能提升人類整體生存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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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發者質疑:自己的 AI 為什么沒那么好用?
然而,antirez 的判斷并非所有人都認同。
在 Hacker News 上,這篇文章引發了長時間討論。一些開發者指出,目前的 AI 在復雜系統設計、長期維護和邊界條件處理上依然存在明顯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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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 HN 熱評第一的 totallykvothe 寫道:
我一直無法理解這樣一種說法:AI 現在已經可以自動化完成非簡單的編程任務。
自從 GPT-3.5 發布以來,我幾乎持續不斷地在嘗試這件事,幾乎用遍了當下所有最先進的模型,從 GPT-5.1 Codex Max 到 Opus 4.5,沒有例外。
每一次,AI 確實都能給我一個“能跑起來”的結果。但問題在于,當我開始對這些代碼進行自我審查,準備提交給同事評審時,最終幾乎都會重寫其中大約 70% 的內容。AI 方案里有太多細節處理得不到位,很多時候甚至存在根本性的架構問題,以至于無論我怎么繼續通過 prompt 去修正,都很難補救——哪怕我在整個原型階段都深度參與、一步步引導。
到最后,我只能得出兩個結論之一:
1)要么是我真的不擅長寫 prompt。可問題是,我算是我身邊最早一批把 AI 用在編碼里的開發者之一,而且已經持續使用很多年了,這個解釋我自己都很難接受。
2)要么就是其他人沒我這么挑剔,或者他們的代碼評審文化沒那么嚴格,更容易放過質量一般的代碼。
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么別的解釋。
作為背景說明:我目前維護的是一個有 15 年歷史的 Java Spring + React 的 Web 應用(其中還有一些老頁面仍然使用 Thymeleaf)。系統包含多個子服務、兩套獨立的數據庫,同時還需要與客戶的硬件設備進行雙向通信。
這當然不是一個簡單的項目,但即便如此,我也很難相信它會比大多數企業級、遺留系統復雜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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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經歷讓不少開發者都感同身受。另一位網友補充道:
“到目前為止,我向大語言模型提出過的所有技術問題,只要是我自己已經知道答案的,幾乎無一例外都會在某些方面出現明顯錯誤。
我經常遇到的另一個問題,是錯誤率與響應速度之間的權衡。那些速度最快的前沿模型,錯誤頻率高得驚人,錯誤程度也相當嚴重,以至于我根本不敢把它們當作可靠的搜索工具來用;而那些更大、更慢、花更多時間“思考”的模型,雖然給出的結果確實更好一些,但等待時間又長到讓我覺得,與其等它們回復,不如直接自己去做一次網頁搜索來得更快。
在我剛開始接觸某個新領域,或者還沒完全熟悉某個 API、語言或相關文檔之前,這些模型確實能發揮一定作用。但一旦我花了些時間完成“入門”,哪怕只是順著它們給出的鏈接自己看過幾次資料,后續再查問題時,直接自己搜索反而更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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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還有開發者擔心,過度依賴 AI 可能削弱工程師對系統的整體理解。有人指出,這類工具更適合原型開發或中小項目,而非嚴肅的生產環境。
這些質疑并非毫無道理,反而說明,AI 在工程實踐中的角色仍在快速演化,真正的價值和局限都還有待進一步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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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避并不會讓變化消失
即便如此,antirez 的態度依然明確:無論你認為什么才是“正確的道路”,拒絕眼前正在發生的事情,并不能讓你掌控它。
他進一步指出:
“也許你會覺得,自己曾經那么努力學習編程,而現在機器卻替你做了這件事。但當年熬夜寫代碼,只為了看到項目跑起來時,你真正追求的是什么?是‘創造’。現在,如果能找到有效使用 AI 的方式,你能夠創造得更多,也創造得更好。那種樂趣依然存在,絲毫未減。”
對此有網友表示認同。HN 用戶 daxfohl 寫道:
“我同意你的看法,但想補充一點:過去幾個月里,AI 發展出現了一次明顯躍遷,現在這已經是一種不可避免的趨勢。曾經我還在期待 AI 會撞上‘天花板’,到那時我們回頭看,會覺得‘它們怎么可能取代程序員’這種想法很可笑。但現在,這件事看起來只是時間問題。
從更長遠來看,我認為未來一到兩年內,Anthropic 和 OpenAI 會把產品從‘編碼助手’升級為‘工程團隊替代方案’。這些產品可能內置完整的標準工具和框架,也會提供接口接入其他技術棧。它們的直接客戶,可能不再是單個工程師,而是沒有深度技術經驗的產品團隊。
我還預計,單體架構可能會回潮。現在采用微服務,很大程度上是為了并行開發和減少沖突。但如果 AI 能顯著加快開發周期,這種優勢就沒那么重要;反而把業務邏輯放在一個統一‘容器’里,更便于 AI 整體分析和理解。”
antirez 最后提醒——「跳過 AI,不會對你或你的職業生涯有任何幫助。相比快速體驗幾分鐘,他建議花幾周時間,謹慎而深入地測試這些新工具。如果一開始不適合自己,可以隔幾個月再嘗試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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