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李義勇
從事家庭咨詢這么多年,我經常被家長們問到一些相似的問題,這些問題就像一把把小錘子,敲打著我的心門。很多父母都會無奈地說:“孩子一伸手要錢,那架勢理直氣壯的,就好像我欠了他八百萬似的。等他慢慢長大,翅膀硬了,不再需要我給錢的時候,又把我當成空氣一樣。這到底是養了個孩子,還是養了個階段性的‘債主’啊?”這種愛和怨交織在一起的感覺,真的是無數家庭的痛。
當孩子帶著理所當然的語氣要錢時,很多父母的心里就會“咯噔”一下,涌上心頭的不是“該不該給”的理性思考,而是“是不是虧欠他了”的自我懷疑。而當孩子逐漸獨立,對我們曾經的幫助不屑一顧的時候,之前積壓在心里的委屈就會一下子變成怒火,恨不得馬上拿出一個小本子,把過去每一筆為孩子的付出都算清楚。
但是,先別急著生氣發火。我想給各位家長吃顆“定心丸”:這種在親子關系里因為錢而產生的“愛恨糾葛”,可不是只有你家才有。在親子關系中,最容易讓人糾結的地方,可能就是我們總是不自覺地用“算賬”的方式來衡量感情的深淺。
我們都知道,按照常理,“父母要監護孩子到18歲”。可是,很少有人去深入想一想,這個“監護”到底是權利呢,還是義務?如果說是義務吧,你看那些父母離婚的時候,為了爭奪孩子的監護權,那場面激烈得就像搶購限量版商品一樣,完全看不到有“負擔”的感覺;可要是說是權利吧,除了每天忙不完的家務事,還有越來越往后移的發際線,好像也找不到什么實實在在的“好處”——總不能拿孩子的考試成績來當作“投資回報率”吧?
所以啊,當孩子表現出“要錢的時候就親近,不需要的時候就疏遠”這種情況時,咱們先別急著給孩子貼上“白眼狼”的標簽。有句話雖然聽起來扎心,但很真實:孩子對父母的期望,其實就是一個矛盾的結合體,既希望父母能“出錢出力”,又希望父母“別插嘴”。仔細想想,當他們需要支持的時候,就希望你是個無所不能的“提款機”和“萬能助手”;而當他們想要自己做決定的時候,又盼著你能像個“隱形人”一樣,別來打擾他們。這種既依賴又排斥的心態,表面上看似孩子不懂事,實際上這是他們在成長過程中,對“獨立”和“聯結”這兩種需求的一種外在表現。說白了,這也是孩子成長過程中一種有點無奈的“剛需”。
那怎么才能打破這種“要錢的時候是親人,不需要的時候是路人”的親子困境呢?答案其實很簡單,但可能有點出乎大家的意料:要學會優雅地“退出”,把親子關系從“債權債務模式”轉變成“平等陪伴模式”。
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孩子的成長過程,本質上就是一場和父母的“分離之旅”。你在孩子要錢的時候感到迷茫,在孩子和你疏遠的時候感到憤怒,這些情緒的核心并不是孩子“忘恩負義”,而是你還沒有適應從一個“全能監護人”變成一個“有限陪伴者”的角色轉變。這就好比小雛鳥學飛,它必須先撲騰著自己的小翅膀,把母鳥的庇護推開;孩子向你要錢,然后再慢慢推開你的干涉,其實也是在試探自己獨立的邊界——雖然這種方式,真的會讓父母有點“頭疼”。
我經常跟來咨詢的家長說,最成功的教育,不是培養出一個永遠依賴父母的“乖孩子”,而是培養出一個能夠獨立生活,還愿意和你坐下來好好聊天的“成年人”。我們沒必要強迫自己去做那個“永不下線的提款機”,也不用因為孩子偶爾的疏遠就自我否定。真正的親子邊界感,不是一刀切地拒絕給孩子錢,也不是毫無底線地滿足孩子的要求,而是要在“支持”和“放手”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當他需要幫助的時候,你給他提供合理的支持,同時也讓他清楚什么是可以做的,什么是不可以做的;當他學會獨立的時候,你就收回過度的干預,做一個靜靜聆聽的陪伴者。
當然啦,建立這種邊界感肯定不是一帆風順的。孩子可能會軟磨硬泡,甚至無理取鬧地抗議;父母呢,也會心軟、愧疚,或者感到特別無奈,這些都是人之常情。畢竟,從“我養你長大”到“你自己長大”,這不僅僅是孩子的成長課程,也是父母的一場修行。
我們這一代父母,大多已經擺脫了“養兒防老”的傳統觀念,也不指望孩子能在金錢上回報我們。我們只希望孩子能夠明白,親情不是一本斤斤計較的賬本,而是一個無論走多遠,回頭就能看到的溫暖港灣。只是很無奈,很多孩子往往要等到自己也成為父母的時候,才能真正理解這份心意——就像我們小時候也很難理解父母嘮叨背后的愛一樣,這就是親情里的“延遲共鳴”。不過沒關系,只要我們現在就能放下“算賬”的想法,用平等的心態看待孩子的成長,哪怕最后我們和孩子只能成為“偶爾聊聊天的朋友”,這也已經是家庭教育的一種圓滿了。
最后,我想對各位家長說,別再為親子之間的“金錢賬”煩惱了。你養育的,從來都不是什么“債主”,而是一個正在努力成長的普通人;你付出的,也不是什么“投資”,而是不求回報的愛。學會放手,優雅地退出。等孩子真正成熟那一天,你會發現,以前那些糾結的金錢問題,早就變成了歲月長河里微不足道的小波瀾,而你們之間的親情,卻已經超越了所有“賬本”所能衡量的深度和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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